沈诚走到他身后，抬脚往下用力地踩了一下拆雪板的开关，肖然的鞋子和雪板瞬间脱离开来。可肖然脚上的鞋脱离了滑雪板，重心一下没稳住，直接往后一倒，摔进了身后的雪地里。

沈诚在他身边，被他下意识伸手一抓，也摔在他身上。

肖然后背着地摔进雪地里，沈诚则半个身子摔在他身上。

两人都懵了几秒，沈诚才反应过来，立刻撑着手坐起身，身下的肖然皱着眉头闭着眼，好像很疼。

“肖然，你没事吧？”沈诚撑起身子跪坐在他身边，又忙伸手把他身上的雪拍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肖然抬手拨自己脸上的雪，回答道：“没事……”

两人刚才站的地方旁边有一丛树，摔进树丛旁的积雪里倒是不疼，只是这下两人脸上身上头发上都是雪。

他睁开眼正看见沈诚自己帽子头发上还挂着雪，正焦急地看着自己。

沈诚看肖然不说话，又伸手凑近了些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怎么样？有哪里受伤吗？”

他看着面前的沈诚，沈诚低着头，眉心微微皱着，低垂的睫毛被雪水打湿……

肖然原本觉得刚才散在脸上的雪很凉，刚才倒进雪地里的一瞬间他冷得都打了个寒颤……

现在却忽然不冷了。

“我没事……”肖然的声音很轻，在掺杂着周围人声的嘈杂里有点让人听不清楚。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撇掉沈诚肩上头发上的雪，两人的视线瞬然对在了一起。

沈诚微微皱着眉头看着他，还在问他有没有摔到哪里，肖然回过神来才触电般撇开视线。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胡乱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他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才又看着沈诚开口道：“我、我没事……没有伤到哪儿。”

沈诚听他这么说，这才放心下来。他站起身，又朝肖然伸出手：“快起来吧，在雪里躺久了会冷。”

肖然还在为刚才一瞬的失控心惊，此时不太敢直接看沈诚的眼睛。他想自己坐起身，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一时忘记了他只有一只脚的滑雪板拆了，另一只上还连着雪板。他猛地要起身的动作让他猛地又失去平衡，再次倒进雪里。

沈诚本能地想拉住他，结果两人又一齐摔进雪里去了。

肖然整个人又往后倒栽进了厚厚的积雪里，后背的衣服连带着露出来的后颈都瞬间一凉。可他没心思在意那么多，沈诚被他刚才猛地一扯，整个人重重地往前扑倒在了雪地上，虽然自己的手臂撑着他，但恐怕也摔得不轻。

肖然反应了几秒，立即坐起身看身边的人：“沈诚，你没事吧？”

沈诚被他拉得趴在雪地里，几秒后才撑起身子慢慢坐起来。

沈诚轻轻咳嗽了两声，抬手抹了一把脸，一会儿才慢慢回答他：“没事……就是有点冷。”

他说着抬头看肖然，两人的视线再次猝不及防地对上，肖然的心脏好像猛然漏跳了一拍。

肖然脑子空白了一秒，低头看着沈诚湿漉漉的眼睛，喉结莫名动了一动。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诚脸上生出笑意，半秒后笑意越来越浓，终于忍不住似的笑了出来。

“你怎么、咳、在同一个地方还可以摔两次的…哈哈哈……”沈诚又像上次一样，笑得快喘不上气，肖然的手还维持着刚才要去扶他的姿势，轻轻托着他的手臂。

“我…就是一下没站稳……”肖然看着沈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有那么好笑吗……”

沈诚在一边笑得停不下来，肖然在他旁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一会儿，他低下了头，索性自暴自弃地重新往后倒回雪里，闭上了眼。

沈诚笑得直伸手拍旁边躺在雪地里的肖然的肩膀，过了半天才平静下来。

看着面前的肖然又躺回雪里，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他笑着伸手拉了拉肖然外衣的袖子，笑意还挂在嘴角：“好了，不笑你了。”

“快起来。”

他手上用了点力，想把肖然从雪里拉出来，肖然却一动不动。

肖然睁开眼，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沈诚。沈诚湿漉漉的睫毛微微垂下来看自己，眼里满是笑意，手还在轻轻拉着他手臂劝他快起来。

“沈诚。”他听见自己喊了声沈诚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沈诚的手拉着他的手腕，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

他的大脑好像短暂地丧失了思考能力，手鬼使神差地反抓住沈诚拉着自己的手，把他再次拉进雪里。

“就在这儿躺一会儿吧。”

沈诚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他第三次拉进雪里躺在了他身边。

地上的雪带着点凉意渗进他脖颈头发里，他反应了几秒，转过头看见身边的肖然已经闭上了眼。

肖然看起来很惬意，一边树丛的枝桠把冬日的阳光切碎，洒在他脸上。肖然额前的头发已经有点湿，短短地耷拉在额头上，他的眉头舒展着，看上去完全放松了，嘴角也有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他侧着头定定地看着肖然几秒，也慢慢转过头，看着树枝缝隙投过来的阳光，闭上了眼。

就这样在雪地里躺一会儿，也没关系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