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真的只是刚好在附近吗？”

肖然眼中的情绪顿了一瞬，有几秒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看着杨哲露出了微笑：

“不是。”

他承认得很坦然，杨哲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肖然笑看着他，又开口：“很明显吗？”

杨哲没有马上回答他，他看了肖然几秒，才把目光转回前方的路上，也笑了：“是很明显。”

他看得出来肖然也有意接近沈诚，只是他以为再怎么“有意”，在两人只见过几面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该给自己留些退路，却没想到肖然承认得这么痛快。

不过杨哲并不反感肖然的直接，他向来不喜欢跟人打哑谜，自己本也暗暗有意想撮合肖然和沈诚，肖然的坦诚也让他轻松多了。

他又侧头看了眼肖然，肖然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微微带着笑意，棱角分明的面庞在商业街的灯牌映照下更显深邃。

杨哲看了他两眼，状似不经心地又开口道：“说起来，你一开始跟我说你是gay的时候，我真的吓一跳。”

“为什么？”

“你看起来不像。”杨哲回答得很快。

肖然失笑：“哪里不像？”

“说不清，”杨哲这回却答不上来了，他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感觉得出来吧……身边出现同类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男生的人。”

肖然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在笑：

“看起来不像，也不代表不会喜欢。”

杨哲看了肖然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跟肖然认识并不算久，但是短暂的几个月下来，肖然友好、温和、情商高又善解人意，作为一个朋友，几乎挑不出一点刺。

如果真的要说肖然有哪里让人有所顾忌……那就是他几乎没有破绽。

杨哲觉得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与人的相处进退有度。就连他都看得出来肖然有意靠近沈诚，尽管如此，到了该退步的时候肖然也从不会步步紧逼。

沈诚自从和那个不肯对他提起的前男友分手之后，两年都没有再谈过恋爱。虽然沈诚一直拿“不想谈恋爱”搪塞他，他还是不愿意看沈诚这样下去。两人熟络起来之后，他就一直陆陆续续有意无意地给沈诚牵线搭桥，希望他能走出上一段关系，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沈诚明明很好，也值得一段好的关系。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沈诚虽然不拒绝他的关照，却也实在不够积极。即使如此，肖然也耐心十足，不会作出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举动。哪怕是今天他主动临时加入晚餐，也时刻拿捏着分寸……怎么看都完美得有些过分。

杨哲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两人又并肩走在一起聊了两句。肖然既然已经坦白自己确实有意靠近沈诚，杨哲也不想再遮遮掩掩，单刀直入地问他：

“你觉得沈诚怎么样？”

杨哲看见肖然顿了一瞬，他快速地看了杨哲一眼，随后低下头好像思考了几秒，就在杨哲以为他要给出些什么华丽的回答的时候，他只是低着头慢慢说了句：

“他很好。”

“就只是‘很好’而已？”杨哲听着他的回答，忍不住笑出来，而后又故意煞有其事地叹了一声：“你这个答案可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肖然却并不打算多说，只笑着道：“诚意不是靠说出来的。”

杨哲看他这副样子，只笑骂他故作深沉。两人既然聊到沈诚身上，杨哲话也多了起来：

“沈诚他……刚认识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路上的人不多，两人并肩走着：

“可是他其实和看上去不太一样。”

杨哲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没再说下去。

杨哲的话没头没尾，肖然也没追问。他没接话，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阵，杨哲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身边的肖然就忽然止住了脚步。

杨哲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东西要买，”肖然停下脚步，看着转过头的杨哲开口，接着他伸手指了指身后：“你先早点回去吧，改天见。”

“什么？”

紧接着杨哲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肖然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往反方向走，样子有些急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身后来往的人群中。

“哎、肖——”杨哲下意识地还想喊他一声，他被肖然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可转眼肖然就跑出他的视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