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诚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车站几乎没几个人。

车站在U大的侧门，是一个很小的站，公车班次也不多。他旁边只零星站了几个大概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学生，手里抱着电脑包靠在栏杆上，正在低头看手机。不远处有一对白人情侣，靠在一起亲密地说笑，轻盈的谈话声不时传来，或可看见两人偶尔低头短暂地亲吻。

沈诚走到站牌旁，看着面前安静的街道发呆。

他也是U大毕业的学生，可仔细算算，从他毕业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三年多了。他毕业之后就不太常来U大，和肖然分手之后，便来得更少，只有认识杨哲后偶尔来找杨哲时才会来。

刚才经过学校侧门时往里面看了一眼，从门口看进去，校园似乎没怎么变。

他只短暂地看了一眼，便又加快脚步经过了。

校园没有变化，可很多东西早已物是人非。

从肖然再次出现，直到现在，他都还偶尔会深深怀疑肖然的出现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是潜意识里无法抹去的执念在作祟……

肖然变了很多，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沈诚说不上来。

回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当你以为你已经把它封尘，而事实上你确实也已经很少再想起，可是总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它忽然涌上来，每一个细节和感触都那么清晰，你才发现，原来你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慢慢抬起头，站边暖色的路灯氤氲了他的视线。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沈诚。”

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在不远处，沈诚触电般睁开眼，侧头的时候正看到肖然站在离他不远的路边。

他似乎是跑过来的，现在正喘着气，沈诚看见他肩膀的轮廓微微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

他来不及反应，就见肖然又迈开脚步朝他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太过惊讶，几乎又要以为肖然是自己的幻觉，过了好久才开口问面前的人。

“轻轨停运了。”肖然却回答得很流畅，他走到沈诚身边，在相隔着一些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看着他笑道：“我也来坐公车。”

沈诚应了一声，肖然走到他身边，离他很近。

两人站在一起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身边不远处有学生说笑的声音传来。

沈诚只觉得每每肖然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他的思绪随之变乱，反应也慢下来，好像总无法找到合适的表情和态度来面对肖然。

“今天那家泰餐店是新开的吧？”肖然突然开口，沈诚应声看他，只看到肖然也正侧头看着他，声音自然，语带笑意：“我记得以前没见过。”

他又移开视线，慢慢开口回答：“去年开的，也有一段时间了。”

肖然顿了一瞬，一会儿才又接着道：“是吗？”

“看来过了两年，这附近也变得很不一样了。”肖然依然在笑，目光仍没有从沈诚身上移开。

沈诚抿着唇没接话，肖然也不介意。两人没继续说下去，只并肩站着看面前不时驶过稀疏车辆的公路。

所幸两人没沉默多久，沈诚等的公车就从远处驶过来，车由远开近，在他们面前的车站停下。

沈诚回头准备跟肖然道别，却看见肖然也从口袋里拿出了公交卡，站在他身后，看起来也准备上车。

沈诚没问过肖然住在哪儿，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也坐这条线吗？”

肖然并没有马上回应，他定定地看着沈诚几秒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沈诚也来不及问更多，便刷卡上了车，肖然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同一排坐下。

沈诚坐立不安，两人就坐在同一排，肖然的肩膀虚虚地接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