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和肖然再见过面后，沈诚就一直心神不宁。

不，应该说，自从肖然重新出现之后，他的心就没有一刻静下来过。

肖然开始给他发消息，并不频繁，只几天一条。一开始是问他最近是否有时间，希望能出来见面，他都一一回复，找借口推辞掉。肖然也并不紧追不舍，只说有时间随时告诉他。

杨哲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跟他提起肖然，不时在谈话中对他透露肖然的情况，比如他是国内企业公派出国的人选，再比如肖然正在考虑留在澳洲……诸此一切信息，都在暗示肖然的各方面条件都与他很合适。尽管如此，他也只能敷衍应着，尽量不拒绝得太明显。

他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对杨哲开口坦白自己和肖然曾经的关系，一半是因为怕杨哲对肖然产生不必要的敌意。其实杨哲并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们虽然是很亲近的朋友，杨哲也很少有过让他不舒服的举动。尽管如此，他知道杨哲心中一直对他“前男友”没有好感。

另一半原因，就是哪怕肖然还没出现的时候，他都在尽量避免和身边的人谈起过去，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但凡提起，就像是把已经愈合的伤口重新剖开，撕扯开来，他不愿回忆，自欺欺人地希望有一天这些“过去”会随着他的回避真的消失。

他看得出来肖然并没有跟杨哲提过两人的过去，杨哲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像以往一样，对肖然有好感，希望他可以考虑发展新的关系，也希望他能走出过去。

走出过去……

沈诚忍不住苦笑一声，想起重新见到肖然的那一天，杨哲扯着他的手臂，认真地对他说“该过去了”，而下一刻肖然就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情绪。

“老板！”Grace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随后他面前被人打了个响指，他猛然睁开眼，看到Grace正站在他面前，微微皱着眉：“你怎么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事，”沈诚站直身子，抹了把脸，回答道：“就是有点累了。”

“你这几天都这样，不会是生病了吧？”Grace看着他脸色不太好，担心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现在人也不多，我一个人顾得过来。明天我给Jesse发个消息，问他有没有空来值班。”

沈诚忍不住笑出来：“谢谢关心，我真的没事。”

他说着伸手把Grace推回柜台前，又道：“你们最近是不是要考试了？如果要忙复习提前跟我说，我安排一下时间表。”

“是啊，再两周就要期末了，到时候是会有点忙，”Grace看着沈诚撇嘴抱怨道：“不过还好这次四门课期末占分都不算太多，平时分也攒够了，就是复习还有点紧张就是了……”

沈诚看着Grace叽叽咕咕抱怨着学校的课程，忍不住露出了笑，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烦恼，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哪怕是烦恼都觉得有趣。

……

半个月后杨哲的期末考终于结束，一从考场出来就给沈诚拨了电话过去。

“我感觉考得还可以，问题不大。”杨哲在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终于结束了。”沈诚还在店里，他接起电话从店里走出来，笑着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庆祝你考试结束。”

“对了，我正要和你说呢，”杨哲那边人声嘈杂，可以听见杨哲不时和身边经过的同学打招呼：“这周末你有空吗？我和Chris他们几个准备周末一起去吃火锅，就当是庆祝final结束。”

“好啊，下午的话我都有空。”

“这次会多叫几个朋友，”杨哲在那边停顿了两秒：“我还想叫上肖然。”

沈诚那边安静了几秒没有回答，杨哲等了一会儿又在那边接着开口道：“只是一起吃个饭，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没事。”沈诚在电话那边笑了，回应道。

杨哲听他这么说，却没放松下来，他在电话那边轻轻叹了一声：“是肖然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沈诚怔了一秒，回答道：“没有，他很好。”

“只是我…目前还不打算考虑这件事。”

“又来，”杨哲重重叹了口气，语带埋怨道：“你就拿这个搪塞我吧。”

沈诚被他的语气弄得刚才一瞬涌上的情绪也被打散，笑了出来。

“你还笑！”杨哲在那边佯怒道：“我比你还急，你自己倒真不当回事。”

沈诚没接话，倒是在电话那边笑得停不下来。

“好了，只是吃个饭，”杨哲在那边无奈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积极，但也别太消极。”

两人又聊了两句，杨哲说之后再跟沈诚商量吃饭时间。

尽管沈诚依然对见肖然有些犹豫，但杨哲也说只是一起吃饭，他刻意回避，反倒显得奇怪，便应下了。

……

沈诚和杨哲到火锅店的时候肖然和其他人已经到齐了，正坐在座位上聊天。

肖然原本应该是除了Chris以外，没见过席上其他人，可两人走到座位边的时候，他已经和席上其他人也聊开了，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得很融洽。

杨哲和沈诚在座位上坐下，跟大家道了声抱歉，又打了招呼，几人点过菜就又聊了起来。

席上杨哲喊的同学大部分都是男生，还有两个同课程关系不错的女生。这几个同学互相都认识，大家学的都是同样的专业，很多课程重合，华人圈子也小，从刚入学那会儿就都混熟了。

几个人都是刚考完试，难免兴致勃勃地凑在一起讨论考试结果，沈诚和肖然没有跟他们一起考试，只坐在旁边听着，肖然不时插上两句问他们的专业，又说自己之前读研也和他们一样，读的是金融商科相关专业。

杨哲的朋友大部分沈诚都见过，和他们待在一起并不会不自然，只是肖然也在席上，他便难以放松下来。好在饭桌上氛围热闹，大家说话吃饭起来，时间也过得很快，沈诚虽然能感觉到肖然不时投向他的目光，他尽力忽视，两人也只偶尔说上两句话。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快八点，席上有几个人都住在悉尼偏西的区域，其中一个男生正好开了车，准备捎上几个人一起回去，杨哲肖然和沈诚住在东边离学校不远的区，便准备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