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肖然很早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睁开眼，意识恍惚地眨了几下，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他侧头望了一眼窗外，房间的窗帘拉着，却依然从缝隙边缘透出一些清晨的日光，已经是早上了。

他又闭了眼睛两秒，深吸一口气，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身边还睡着一个人。

肖然脑子还有些没回过劲来，他看了沈诚几秒，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睡在了沈诚家。

两人离得很近，肖然侧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又轻轻翻了个身，到侧躺着继续观察沈诚熟睡的面容。

沈诚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他面向肖然侧躺着，被子搭在肩上，两只手叠放在胸前，纤长的睫毛安静地阖着。

肖然看着沈诚，脑子里猛然闪过了许多昨晚两人抵死缠绵的画面，沈诚紧紧搂着自己的手臂，两人紧拥时那无数个毫无顾忌的深吻，还有最后沈诚濒临高潮时仰着脖子喉咙里含糊地喊着他的名字……

那些滚烫的画面像是潮水一样涌进肖然脑海里，所有的温度和触感都那么清晰，让肖然只是这样静静看着沈诚，脸上的温度都开始难以遏制地升高。

他就这样看了沈诚小半分钟，忍不住撑起身子在凑上去，将唇在沈诚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

沈诚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皱了皱眉头，随即便睁开了眼。肖然看他睁了眼，一瞬间也愣住了。

沈诚虽然睁了眼，却似乎并没有清醒，他半梦半醒地抬起眼睛来看了肖然一眼，又闭上了眼。

肖然反应了几秒才侧躺着伸手摸了摸沈诚搭在额头前的头发，轻声开口道：“你醒了？”

沈诚没说话，只闭着眼睛黏糊糊地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嗯”，他似乎听到了肖然的话，又似乎没听到，紧接着他动了动身子，往肖然的方向挪了挪。

肖然随着他的动作愣了几秒，两人本来睡在一张床上，离得就很近，沈诚这一动作让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些。他从自己的枕头上蹭到了肖然的枕头上，额头几乎要抵到肖然的肩膀上。

沈诚迷迷糊糊的亲近让肖然一瞬间不知道作何反应，他还在愣神，下一刻沈诚便随着刚才凑近的动作又往前了些，在肖然的枕头上找到舒服的位置，将脑袋拱进了面前人的怀里。

这次是近到肖然都能感觉到他均匀平稳的呼吸，轻轻地喷在自己脖颈上。

沈诚这一系列动作明显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本能做出的，他把自己挪到几乎和肖然紧靠在一起后好像才终于满意，侧躺着没声了。

肖然没有动作，静静地看了沈诚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努克制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慢慢伸出手，把手从沈诚脖子下方穿过去，沈诚也没反抗，自然而然地靠进了他怀里。

肖然顺势把人揽进了怀里，又微微垂下头观察起沈诚。

他上一次这样看沈诚的睡颜还是滑雪那一次。

那时候沈诚发着烧，他鬼迷心窍地翘掉了第二天滑雪的行程跑回小屋里，走到沈诚床边。

那种感觉尽管过去了那么久还是那么清晰，他站在沈诚的床边，手贴着沈诚的额头，手心里是沈诚发热的体温，胸口是自己滔天的心跳。

现在他只是这样抱着沈诚，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加快跳动着。他抬手轻轻拨开沈诚额角的碎发，手指轻轻磨蹭着沈诚的颊侧。不一会儿又凑上去，将自己的额头贴得离沈诚更近，凑上去轻轻吻了吻沈诚的眼角。

其实两人在一起后，肖然有许多瞬间都会深深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做的一场梦，比如自己喜欢上沈诚，比如沈诚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又比如此刻他抱着沈诚，和那次在床边看着他想靠近却又不得不收回手时不一样，现在好像离得再近都不过分。

沈诚大概是真的没醒，对肖然的动作没什么反应，只靠在他手臂里安稳地睡着，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慢慢起伏着。

肖然搂着沈诚又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地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起床到浴室洗漱。

-

沈诚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这一觉睡得太沉，他睁了眼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又侧过头去看着身边空空的枕头，心中有股莫名的失落涌了上来。

肖然已经走了。

他又在床上躺了半天才起床铺被子，拿过手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九点了，他平时上班时间规律，哪怕周末生物钟也从来都很准时，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到这个时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