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听上去是那么情绪化，又那么强烈的三个字。他甚至想问问肖然，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几岁了，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不管是回国，还是又从国内回来，都不是轻易的决定，更不应该仅仅因为“放不下”这样的三个字而做出的决定。

肖然在这件事上的态度颠覆了他之前对肖然的印象，他有太多问题可以说出口问肖然，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想告诉他就算他回来，过去的感情已经过去，沈诚也不一定会重新接受他。他们生活在现实的世界里，不是那些拉拉扯扯的狗血小说，纠缠不休是没用的。

可是看着面前的肖然垂下的头和灰暗的目光，他又一瞬开不了口。

杨哲看了肖然很久，深深叹了口气：“肖然，你和沈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看得出，沈诚想翻篇了。”

肖然眼中的情绪凝滞了几秒，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话出口得很艰难：“……我知道。”

“即使这样你也没关系吗？”

肖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摇了摇头：“我放不下他。”

杨哲看着面前的肖然，又想起前两天与沈诚见面时，他也问过沈诚到底放下没有，沈诚的答案也是那样固执。

他说他们已经过去了。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两个人虽然很不相同，却不时又有这样相似的倔强。

那天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别时，肖然看起来已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了。他和杨哲从咖啡店走出来后，一路往学校门口走，U大的校园建在山坡上，从学校那一头到这一头要下很多台阶，两人在路上走着，又聊了许多，杨哲才知道肖然从前也是U大毕业的学生。

“我是本科在国内毕业后过来读的研究生，”肖然说着话，两人已经走下了刚才长长的台阶，踏上平坦宽敞的校道：“读了差不多两年。”

肖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杨哲看见他垂下的目光中闪过些不同寻常的情绪，很快，下一刻便恢复了正常，随后他听见肖然又抬起头，看着他笑道：“毕业后也找了一阵工作，但是不久后就回国了。”

他提起那段往事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十分自然，只是那样轻轻带过了自己回国的事情，似乎也并没有想要多说。

杨哲看着他，在心里暗暗叹气，也不再多问。

两人一路走到学校门口，肖然不再多提从前，两人只断断续续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在门口道别的时候肖然脸上带着笑。

杨哲和肖然分开后走到学校对面的车站等车回家，肖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他和杨哲住的方向不一样，车站也不同。可杨哲一想起下午和肖然谈话时他眼中的落寞，依然还是忍不住唏嘘。

他几乎无法想象肖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离开了悉尼将近两年之后，重新踏上这片土地，重新出现在沈诚面前，哪怕根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可能回心转意……

他望着面前学生人来人往的街道，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