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薛家小姐进门,自始至终非他所愿。可现如今也只能这样做了。
整个天元城,出了元家,能够嫁到姬家来算是门当户对的,也就是那薛家小姐。
窗外日头正盛,离家中设宴,迎娶夫人进门的时辰越来越近。
姬柏水总是惶恐不安,是薛家朝云惜害死的,如今,他还要迎娶一个杀害她的凶手为妻,怕是……
怕是她做鬼也不会原谅。
姬柏水不停在心中祈祷,致歉。
今日整个姬府都喜庆极了,大红的灯笼挂在门楣,院中多是用红绸做成的红花,酒席上也不忘弄得鲜艳。
朝云惜与岚孟舟是最后来到姬家的,来时那在门口迎宾的下人见了她险些没下的昏过去,双腿打着哆嗦,牙齿轻颤着。
朝云惜没理会那下人,径直朝着早早为元家准备的那张桌子走去。
坐下,朝云惜瞧着桌上的菜,多是清河郡膳楼的菜肴。
她摇了摇头,当真是半点心意也没有。
岚孟舟夹起一块肉来,放入朝云惜碗中,“姬家与薛家自是亏欠咱们,如今既然拿来了便不需讲什么礼数。”
“听闻这是清河郡膳楼的新菜品,娘子尝尝看。”
朝云惜盯着碗中的肉,面上挂着些无奈。
她将肉夹起,递到岚孟舟唇边。
“夹菜的确是一番心意不错,可夹终归只是夹,哪有喂让人心动?”
“不妨夫君张嘴试试看?”
岚孟舟也不知今日怎的,许是因昨夜的缘故,面对朝云惜总是有一副心虚想要逃避的感觉。
他张开嘴,将朝云惜递到唇边的肉叼了进去,简单咀嚼几下后便囫囵咽下。
“味道的确不错。”他学着朝云惜的动作,也夹了一块肉递到她唇边。
姬家今日前来的宾客实在是多,在人群中很难第一时间发现朝云惜与岚孟舟的存在。
只等到今日酉时,姬柏水前去薛家迎亲,回姬府途中撞见正在办白事的元家。
纸钱如雪花一般飘扬而下。
小五小六小七哭成泪人。
元父元母早已如虚脱一般,尤其是元母,需要翠儿一边搀扶着,才能够往前迈步。
薛清清感受到马车突然停下,皱起眉头,问坐在身旁的丫鬟,“发生何事?”
丫鬟撩开轿帘,往外头瞧去,见到是元家在办白事。
“回小姐,是元家再给元家小姐办白事。”
“白事?”薛清清神色愠怒,距离薛家设宴已然过去数日,怎会赶巧今日两家一同办事,定然是事先就这样算计好的。
她抓着裙摆,攥紧拳头。
心中越发觉得厌恶。
当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死了也不叫人消停。
外头,姬柏水坐在马背,眼睁睁看着元母哭晕过去,一群人放下轿子,一窝蜂似的围了上去。
白事拦在街道,红事过不去。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姬柏水本想下马去看看,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却被下人拦住。
花轿中,薛清清感觉到许久未行,外头还闹哄哄的,心中越发急切起来。
“外面这是又怎么了?”
丫鬟回道:“是元夫人悲伤过度,昏过去了。”
薛清清登时便急了,“为何不先行!”
丫鬟忙解释,“回小姐,这恐不合礼数啊……”
外头的姬柏水听见薛清清的话只能出言安抚,“夫人不必心急,再等一刻,若元夫人还未醒,我们便换一条路。”
薛清清没了音,心中的怨火却愈来愈大。
一刻过去,元家也未动分毫,反而是就地找来了大夫给元母把脉。
姬柏水微微皱起眉头,便调转方向,换了一条路。
待姬家队伍离开这条路后,翠儿笑着道:“夫人,不用演了,姬家接亲的队伍已经换一条路走了。”
元母睁开眼,坐起身子,用衣袖擦掉眼角的泪。却忘记了早在衣袖上抹了洋葱汁,辣的眼镜都睁不开。
泪水夺眶而出,元母却是笑的。
“叫他们欺负郡儿,恶心不死他们!”
众人哄堂大笑,唯有翠儿盯着这口空棺材发愣,“那这棺材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下葬吧,实在不吉利……”
元父也觉不妥,短暂思索过后,脑中灵光一现,“小五小六小七,你三人将棺材送到城北的木匠那,叫他们将这棺材拆掉,分成小段,等到过冬时烧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