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姬家院中,等候新人的宾客见新人迟迟未归,三两一伙聚在一起低声私语起来。
朝云惜心知是母亲与父亲干的漂亮事。
她拉着岚孟舟走到正对着院门的位置,那可是姬柏水与薛清清进姬府的必经之路。
站在他二人身旁的宾客瞧朝云惜眼熟,待认清站在自己身边是谁时脸都吓白了。
这都已经要入夜了,的确是鬼魂出来的时候。
薛家与元家那档子事谁人不知。
那个宾客指着朝云惜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鬼,鬼,鬼!鬼啊!”
那人周遭的人听见他说什么鬼不鬼的,还寻思是他在开玩笑,笑他还迷信这些。谁知,当众人皆顺着那人手指方向看去,看见元家小姐元卿郡站在院中,吓得大气不敢喘。
更别说调侃那人的话了,通通都咽进肚子里去了。
指着朝云惜那人哆嗦着踉跄退着,左脚绊右脚“噗通”一下摔在人群中。
场面一时乱成一锅粥。
本在等候儿子带着夫人归来的姬父与姬母闻声探去,二人一门心思都在接亲队伍上,全然没听到那站在朝云惜身侧的那人所说的话。
待看到这等混乱场面,皆是一怔。
姬母眨巴两下眼,刚要开口问发生了何事,方才那摔倒在人群中的宾客被众人扶起,再也不敢不肯在这里待着了。
薛家与元家之事与他无关,可挨着“鬼”不管如何都是晦气的。
朝云惜只感觉身旁有一股风蹭地一下过去,就见方才叫嚷着鬼啊鬼啊的那个宾客自姬父与姬母中间溜出了姬府。
那人姬父与姬母认得,是城北的饰品铺子的掌柜。
两家有些生意上的交情。
饰品铺子的掌柜跑出姬府便朝着城北的方向快步走去,路上碰巧遇到了接亲的队伍。
正骑着马的姬柏水瞧见他微微皱眉,姬父姬母认得这人,他自然也认得。
匆匆忙忙离去是为何?
他放缓速度,只听得饰品铺子的掌柜嘟嘟囔囔的说:“恶鬼来索命了,恶鬼来索命了,小的生平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生意,可从未害过人。”
“求您大人有大量,莫要缠着我,莫要缠着我……”
姬柏水听的一头雾水。
坐在花轿中的薛清清察觉到速度减缓,极不耐烦的问姬柏水,“又发生了何事?”
姬柏水道:“无事。”
他加快了速度,刚拐过巷子,很快就要到姬府时,却瞧见许多宾客都纷纷离开。
姬父姬母甚是不解,明明方才还好好的,自打那饰品铺子的掌柜离开,这些宾客就都起了要走的心思。
宾客要走,他们也不好阻拦,毕竟也的确是接亲的队伍回来的太晚。
由于场面实在是混乱,他们又未发现朝云惜与岚孟舟。
朝云惜瞧着已经走了大半宾客,扬起唇角,得意地笑着。
人越少薛清清与姬柏水发现她可能性就越大。
岚孟舟抿着唇,对周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在意。
唯一在意的,便是方才用膳时,听姬父与姬母所说的一句话。
姬家与薛家联姻,两家欢喜,自今日后姬家大红色染料价钱下降一月,薛家清河郡膳楼每日的第一只烧鹅免费。
染料什么的,岚孟舟不在乎。
倒是这烧鹅……
岚孟舟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
车轮辗过石子的厚重声音传入姬府,姬父姬母忙迎到院外,瞧见是接亲的队伍回来了,笑的合不拢嘴。
姬柏水瞧见方才那一幕,神情并不好看。他以眼神向父亲母亲问询缘由,谁知得到的是二老的迷茫。
见父亲母亲也不知,姬柏水没再追问,下了马车扶着薛清清从花轿走出。
姬父与姬母瞧见儿媳实在喜欢,笑脸相迎将她带进姬家。
姬柏水拉着薛清清的手刚踏进姬家院门便看见了一个令他此生难忘之人。
“郡,郡儿……”他低声念叨着她的名字。
姬父姬母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薛清清身上,听见儿子说出这几个字均神色一僵。
二人茫然扭过头去,看见站在自家院中,正对着院门口微笑的朝云惜登时浑身僵在原地。
姬父去过元家,见到过那口棺材,他张了张嘴,心中隐隐不安。
薛清清离姬柏水很近,听见他唤郡儿,这一路本就因元家送葬窝着火,听了这两个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什么礼节不礼节,将盖头一把撤下扔到地上,准备开始叫骂的瞬间看见了朝云惜在看着自己。
“你!”薛清清一句话噎在喉中,将脸憋的通红。
朝云惜带着岚孟舟朝着薛清清与姬柏水的身前走。
薛清清攥紧拳头,一抬眼瞧见红了眼眶的姬柏水火气更甚。
“你不是死了吗!”薛清清大声质问。
朝云惜耸耸肩,摊摊手,“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命大,你们薛家那池子淹不死我。”
朝云惜得意笑着,盯着薛清清气急的样子,又道:“我看薛小姐着神色像是见到我还活着很不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