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应该吧……”
“你不应该庆幸我没死才对?不然……你们薛家……”
朝云惜摇摇头,极具嘲讽地笑了起来。
薛清清气的眼珠充血,和这一身大红婚服格外的搭。
姬父与姬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方才宾客走了大半,指定有朝云惜的手笔。这元家小姐今日过来,定然是砸场子来了。
姬柏水虽对朝云惜满心愧疚,且还带着些微弱执念。可事已至此,他亦非愚钝之人。
方才路上遇到的事,他在见到朝云惜的第一眼便猜出一切都是她设下的局罢了。
就是为了让他出糗,让薛清清出糗。
她是来报复的。
姬柏水收敛起情绪,心如止水,面如白纸,“元小姐,既然仇已然报了,便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理由。今日是我与夫人成婚之日,我知她先前对你做下许多错事。但可以看在你我相识这些年份,姬家与元家的情意上,可以请你离开了吗。”
朝云惜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大,仇,得,报。”
“我可不这样觉得。”
“被人陷害,跌入池中。我可是在鬼门关中走过一趟,今日不过是搅乱你二人成婚,实在不爽。”
“那你,还要如何。”薛清清咬牙切齿。
朝云惜张望周遭,瞧见院中花圃的位置放着一桶水,她对岚孟舟道:“替我将那桶水拎过来。”
岚孟舟听话地走过去,因背上还有昨夜被元父抽打的伤,将那桶水拎起来时牵扯到伤口,他咬了咬牙,忍着疼痛将水拎起,带了过来,放到了薛清清身前。
姬父姬母见状,很难不站在自家人这一边,姬父语气硬朗道:“元丫头,我看你是元兄的女儿才对你再三忍让,你若是执意在我姬家胡作非为,你我两家生意往来,怕是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朝云惜听后,不屑一笑,“商人之间的合作的确重要,尤其是你姬家与我元家,可……我想姬老爷怕是忘了一件事,这天元城在没有姬家之前,我元家就已经是这城中富商。”
“且,我元家产业遍布东城古都大小城池,向你姬家购置染料的商人皆与我元家交好,到时只要我元家一声令下,再无商人敢向你姬家购置染料,我想到时姬老爷与姬夫人,你们两人可莫要哭着求我父亲母亲。”
姬父脸色铁青,不再言语。
姬母始终未曾说话,只因朝云惜所言的确如此。
若干年前,这天元城的确还没有姬家的位置,而姬家能够有今日这等富贵,的确都靠元家。
这些年间姬家也在向外扩展生意,可实在是难。
若是真与元家闹掰,最终受到影响的,也不过是只有姬家一家罢了。
姬柏水垂着头,似是思虑良久,同朝云惜道:“你想怎么做。”
薛清清闻言,抢先质问姬柏水,“你说这话是何意?我是你的妻子,今日可是你我大婚之日,你就这样帮着外人?”
“夫人莫要忘了,前不久薛家订婚宴上,你亲口所说,你我之间婚姻不过是利益关系,我姬家可以给你薛家想要的一切,可姬家与元家的关系不能闹僵。”
薛清清红了眼眼眶,“所以,就因如此你便帮着外人?”她奋力想要将手从姬柏水手中拽出,却怎样都拽不出。
“松手!我不嫁了!”
“聘礼已收,婚约已成,由不得你。”姬柏水言语间满是决绝。
他再度同朝云惜道:“实在抱歉,夫人不懂事插了元小姐的话,还请元小姐说明,弄来这一桶水是何意。”
“溺水的滋味可不好受。”朝云惜说的简单。
薛清清登时明白了朝云惜的意思,她指着朝云惜叫嚷,“你敢!”
“有何不敢?”岚孟舟抢先朝云惜一步道:“今日你若依我娘子所言,这事便是这样过去了。但,你若不这样去做,我想岳父岳母的手段……”他看向朝云惜,眼底透出一丝淡漠的宠溺。
朝云惜意外地瞧了岚孟舟一眼,她想到许多都未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薛清清慌了下神,能够在天元城这样的商贾之城保持着绝对地位之人的手段自然阴险。
她自知今日这一遭是如何也逃不过去,总是心中再多不甘也是只能默默受着。
她惊愕地盯着身前这桶水,问朝云惜,“怎么去做。”
朝云惜见薛清清起了认栽的心思,便言语明了道:“将头伸入水中每隔十五个数从水中出来缓口气,接着再将头伸入水中,就这样持续两刻钟,薛家与我元家恩怨一笔勾销。”
“好……”薛清清好似丢了魂一般,跪下身,将头伸入水中,心中默数。
一,二,三……十四,十五。
她猛地将头从水中抬起,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随后有将头伸入水中。
朝云惜睨着她,带着岚孟舟离开了姬府。
在场剩下的宾客看尽笑话。
姬父瞪了他们一眼,剩下的宾客识相地离开。
不消片刻,整座姬府院中就只剩下四人。
姬母瞧着薛清清一遍又一遍这样去做,实在觉得心痛,“要不还是算了吧,左右元家的人也不在这。”
姬父本是看好这薛家的丫头的,闹出这一档子事他可是拿了件好东西去赔礼谢罪,就是想让元家不要出来怪罪。
谁知,天不遂人愿,元家那丫头没有死,这一来二去送再多再好的东西也就都没有用了。
再看薛清清,姬父眼里除了厌恶和后悔,再无半点欢喜。
“这是她罪有应得的。”言罢,姬父转身离去。
姬母不再多言,跟着姬父回到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