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坐在一起按部就班地选片。
开始的时候还一切照旧,到后半段,两个姑娘一唱一和,像排练过似的,突然就开始调戏靳平川:“小哥哥,有人说过你很帅吗?”
靳平川笑了一下,眼睛还落在电脑屏幕上,把几张图选中。
他不回复,态度拽拽的,又带着点疏离感,冷冷淡淡的,反而让人更心动了。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闺蜜给鸽子递眼色,鸽子大着胆子,笑着试探:“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没。”靳平川回答得很干脆。
“这么帅没女朋友?!”鸽子脸上写满了“天理难容,不可置信”!
闺蜜凑过来,眼睛弯弯的:“那……有男朋友吗?”
话一出口,两个姑娘顿时狂笑,肩膀直抖。
靳平川也笑了一笑,眼睛依旧落在屏幕上,声音不紧不慢的:“看看喜欢哪张告诉我。”
“不急不急。”鸽子摆手,“你先回答,有没有男朋友。”
钱双丰在旁边看得直乐,插了一句:“他单身。”
“哇——”鸽子夸张地捂住胸口,“那岂不是代表我们都有机会?”
闺蜜朝靳平川处挤了挤,胸都要碰到他的肩膀:“那帅哥你看我和鸽子你喜欢哪款?”
“对啊对啊,你要不选一个?选谁我俩都愿意。”
闺蜜噘嘴笑,眼神暧昧:“两个都选,我俩也同意。”
“哈哈哈哈……”说完又齐齐笑出声。
“好了。”靳平川语气郑重了几分,“选片吧,时间不早了。”
钱双丰好心地出来解围:“你们别想了,我们老大公私分明,不会和客妹谈的。”
这话不仅没有击退鸽子,反倒让她更来劲了:“哎呀这么洁身自好,那更想追了怎么办……”
“我们能骚扰你吗,帅哥?”
“……”
钱双丰小声嘀咕:“两个大馋丫头。”
最后吵吵闹闹半天,才总算把片子选完,靳平川紧赶慢赶,才没误了酒吧上班。
下班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他推开家门,屋里寂静一片,客厅的灯关了,只有走廊的小壁灯亮着,似乎在等他回家。
姥姥姥爷已经睡了,他先去靳广弘屋里看了一眼,被子盖得好好的,尿垫也是干的,看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他给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手机还在一个劲地响,两个客妹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他瞥了一眼,没点开,径直去卫生间洗脸,水龙头拧开,冷水泼在脸上,一天的疲惫好像被冲走了些。
回屋的时候,路过白雪原的房间,发现门缝底下透出光来。
他鬼使神差停住,推开门,白雪原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脑袋几乎要埋进试卷里。
他想了两秒,抬手“啪”的一声,把灯关了。
白雪原吓了一跳,整个人弹了一下,扭过脸来,看到是靳平川,摘下耳机问:“你干嘛?”
“睡觉。”靳平川说。
“我还没写完呢。”白雪原说,“把灯打开。”
靳平川没动:“白天打游戏,晚上学?”
说话间,他兜里的手机还在叮咚叮咚地响,消息提示音一个接一个。
白雪原笑了:“谁这么晚还给你发消息呢?”
靳平川掏出手机,摁亮屏幕,手指在消息免打扰的按钮上点了一下,答非所问地说:“睡觉吧,以后不能睡这么晚,不然白天上课还得睡,有意思吗。”
听话音,他是过来人。
白雪原乐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感人肺腑的播音腔说道:“别人的弟弟挑灯夜战,哥哥会默默端来一碗宵夜,热气氤氲中,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言及于此,话锋一转,语气宕下来:“而你——看到弟弟挑灯夜战,直接把灯关了,强迫他睡觉?”
靳平川收回手机,和白雪原在黑暗中对视上。
听见他最后说:“我倒是想睡呢,那我作业你替我写啊?”
靳平川拧了拧眉头,居然真的认真想了一秒。
然后他把灯打开,走进了白雪原的房间。
白雪原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不是吧?你真替我写?”
靳平川的影子越靠越近,直至完全笼罩在白雪原身后,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夜风的气息,一并笼罩下来。
他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弯腰低头,凑近去看桌上的试卷。
是物理题。
电学的专题卷子,还剩一整面没写。
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拿起卷子,哗啦一声,目光随意在那些电路图和题目上扫过一遍,点了点头说:“行,我给你做,你睡觉吧。”
“啊?”白雪原有点蒙。
靳平川侧过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距离,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很简单,我十几分钟搞定。”
白雪原仍然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靳平川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袖口上,顿了顿,“你衣服上怎么有血?”
白雪原低头看了一眼,袖口内侧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透了,洇在布料上。
“哦,没事。”他说,“我朋友流鼻血,我帮他的时候蹭上的。”
靳平川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把白雪原桌上的笔和演草纸拿起来,卷子折成一半,说:“你把衣服换下来放水池上就行,卷子我给你写完之后放外面餐桌上,你明天早晨拿。”
说完,他拿着卷子走了。
白雪原一脸懵地坐在椅子上,没搞懂这个人的脑回路。
但困意确实上来了。
他没纠结太久,伸了个懒腰,起身找了换洗衣服。
推门出去的时候,白雪原看到靳平川正坐在餐桌前,光线打在他头顶,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肩膀微微前倾,看起来很认真,还有点莫名的温驯。
白雪原想象了一下他当学生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子,可就算是有这一幕做参照,也想象不到。
索性不想了,老老实实进了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出来时,靳平川还在写。
白雪原没去打扰,进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晨,他准时被闹钟吵醒。
外面天色还是黑的。
白雪原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阳台上自己的衣服,挂在晾衣架上,在晨光里轻轻晃动。
他心情莫名很好,走到餐桌旁,拿起上面用笔压着的试卷。
靳平川不仅帮他写完了后面的大题,连前面他做完的题,都一丝不苟地检查了一遍,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写好了解题思路,每一步为什么这么做,容易在哪里出错,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拓展的考点,哪类题通常会结合什么定律考,哪类题喜欢设哪几种陷阱等,事无巨细。
而后面他没做的那些题,靳平川没有每一道都替他写完,有两道关于“电功率”的大题,他空着没做,只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这是你的薄弱点,自己做。”
其他题倒是都做完了,解题思路照样写得满满当当。
白雪原几乎咋舌。
他把卷子塞进书包,走到阳台上,摸了摸那件已经干透的卫衣,洗衣液的香味还在,淡淡的,和清晨的空气混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看着楼下还在沉睡的街道,忽然很想跟谁说点什么。
他回屋掏出手机,点开他和傅润冬杨瑞三个人的小群,“咻”“咻”“咻”一声接一声地发消息:
【兄弟们,我人麻了。】
【我这个哥居然还是个学霸。】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完美的人?!!!!我不开玩笑,他要是我同龄人我绝对嫉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