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屿是在火车站的检票口被拦下的。
他攥着车票的手沁出冷汗,指尖把纸票捏得发皱,抬头就撞进王书研通红的眼底。对方显然是一路追来的,风衣上沾着银杏叶的碎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像是跑了很久。
“你还要走?”王书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却大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葛屿的皮肉里,“葛屿,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葛屿的脸瞬间烧得发烫,他用力想抽回手,却被王书研攥得更紧:“放开!这里是火车站,别丢人现眼。”
“丢人?”王书研笑了,笑得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偏执,“我连三年的人都等了,还怕丢人?葛屿,今天你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我就站在这里,把我们的事全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葛家的亲生儿子,和我这个收养的‘哥哥’,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感情!”
葛屿的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声音里带着哀求:“你疯了?王书研,你别乱来!”
王书研没躲,只是用眼神死死锁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葛屿的掌心,带着湿意。葛屿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葛屿咬了咬牙,拉着王书研往候车室的角落走。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葛屿甩开他的手,背对着他,不敢看他的眼睛,“我都说了,我们之间只有兄弟情,你还想纠缠到什么时候?”
“我想怎么样?”王书研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和不甘,“我想让你看着我,告诉我,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葛屿,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从没爱过我。”
他的怀抱很烫,带着熟悉的橘子汽水味,葛屿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王书研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和他的心跳撞在一起,乱了节奏。
“放开我。”葛屿的声音发颤,却还是硬着心肠,“王书研,你再这样,我真的看不起你。”
“我不在乎。”王书研把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在乎。葛屿,我知道你在撒谎,你在外地打工受了伤,你发烧到三十九度没人照顾,你每次看到银杏叶都会红眼睛,这些我都知道!”
葛屿猛地转过身,眼底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派人跟着你了。”王书研的眼神坦诚得可怕,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从你走的那天起,我就没断过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在哪个餐馆洗盘子,知道你在哪个工地搬砖,知道你被碎玻璃划伤了手腕,我甚至知道,你每晚都会攥着那片银杏叶哭。”
他抬手,轻轻拂过葛屿腕间的疤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葛屿心口一颤:“葛屿,你以为你走了,就能护着我吗?你走之后,我活在地狱里,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吃不好,穿不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这份煎熬,比让我去国外读十次书都难受。”
葛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王书研的手背上,滚烫的。他看着王书研眼底的深情与执着,看着他为了自己熬红的眼睛,终于再也撑不住,抬手抱住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对不起……书研,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