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银杏书店的玻璃上,噼啪作响,晕开一片朦胧的水雾。
葛屿正坐在柜台后算账,鼻尖沾了点墨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刚回头就被人捞进了怀里。王书研的外套还带着外面的湿冷,指尖却烫得惊人,葛屿被他抱得发僵,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一身的雨,别沾湿了账本。”
王书研没应声,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沉得有些不正常。葛屿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摸他的后颈,果然摸到一片滚烫。
“又发烧了?”葛屿的声音瞬间绷紧,他挣开王书研的怀抱,踮脚去碰他的额头,“是不是旧伤又疼了?我都说了让你别去搬那些书箱……”
话没说完,就被王书研捏住了手腕。男人的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眼底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和三年前那个满身戾气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别凶我。”王书研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只是想快点把新书摆好,让你明天能轻松点。”
葛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王书研的病根——三年前那场追杀,子弹擦着他的腰腹而过,留下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稍不注意就会引发高烧。
“我没有凶你。”葛屿叹了口气,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去床上躺着,我给你拿药。”
王书研却不肯动,他拽着葛屿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陪我坐会儿。”
柜台旁的沙发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呼吸交缠。雨势越来越大,窗外的银杏叶被打得七零八落,金黄的叶片混着雨水贴在玻璃上,像一幅晕染开的画。
葛屿能清晰地感觉到王书研的身体在发颤,不是冷的,是疼的。他伸手环住男人的腰,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处旧伤,声音放得很轻:“疼得厉害吗?”
王书研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力道大得让葛屿有些喘不过气。过了许久,他才听见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说:“葛屿,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