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根本不懂我内心的世界。”
葛屿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王书研的心脏。
跪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头,眼底的猩红瞬间凝住,瞳孔骤缩,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葛屿,嘴唇哆嗦了半天,齿关咬得发酸,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不是……”
他想反驳,想嘶吼着说自己懂,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得严严实实。
他确实不懂。
他不懂葛屿抱着那方刻着王书研名字的空墓碑,在银杏树下坐了多少个日夜,任凭风吹雨打,指尖磨破了皮,还死死抠着碑上的字,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他不懂葛屿攥着那把银杏叶形状的钥匙,在无数个深夜里,把脸埋进王书研留下的旧衬衫里,闻着那点快要散尽的气息,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到喘不过气。
他不懂葛屿为了找他,疯了似的查遍了所有仇家的线索,拿着刀闯进过三个虎狼窝,后背被划开一道又一道血口子,却连他的一点消息都没摸到。
他只懂用自己的方式去护着,用最笨拙、最残忍的方式,把所有的黑暗都挡在身后,却忘了问,葛屿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懂?”
王书研撑着积灰的地板,猛地站起身,膝盖磕在硬木上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踉跄着走到葛屿面前,俯身死死盯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那你懂我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懂我看着你坐在银杏树下,手里攥着那把破钥匙,眼神空得像没有魂,我却只能躲在树后,连喊一声你的名字都不敢的滋味吗?”
“你懂我握着刀砍向那些杂碎时,刀尖扎进骨头里,脑子里却全是你笑的样子,怕下一秒就听到你被抓的消息,手都在抖的恐惧吗?”
“你懂我躺在城郊的破庙里,伤口烂到见骨,发着高烧,连水都喝不上一口,却连喊一声你的名字都不敢,怕被仇家听见,顺着声音找到你的懦弱吗?”
他的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葛屿的耳膜上,震得他脑子发懵。
葛屿抬起头,撞进他通红的眼底,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懂。”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委屈和怨怼:“我只知道,你走了,留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守着一座空墓,守着一个没有归期的承诺。”
“我只知道,你回来了,身上带着血腥味,添了新的疤,却对着我笑,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王书研,”葛屿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眼底的偏执疯意翻涌,像三年前那个失了魂的疯子,“你把我当什么?当一个需要你精心呵护的瓷娃娃?还是当一个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的外人?”
“我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