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研低吼出声,胸腔剧烈起伏,伸手就想去抓葛屿的手腕,指腹都快要碰到他的皮肤,却被葛屿猛地侧身躲开。
那一下利落的躲避,像一盆彻骨的冷水,兜头浇灭了王书研心里最后一点滚烫的温度。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从猩红的炽热,变成死寂的灰败,像燃尽的烛火,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
阁楼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秋风卷着银杏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对峙,奏着哀戚的挽歌。
灰尘在阳光里飘飞,落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葛屿别过脸,不去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本日记,泛黄的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连指节都泛了白。纸张上那些狰狞的字迹,像是一双双眼睛,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荒唐又痛苦的对峙。
“你走吧。”
葛屿的声音很淡,淡得像结了一层薄冰,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王书研的心脏猛地一沉。
“阿屿……”王书研的声音发颤,还想再说些什么,想道歉,想解释,想把他拥进怀里,用体温去融化他心里的冰。
可葛屿却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想一个人待着,你走。”
王书研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都凝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好。”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楼梯,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磨损的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却敲不醒那个背对着他的、蜷缩在地板上的少年。
阁楼的木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锁,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关上的瞬间,葛屿终于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溢了出来。
那哭声闷在臂弯里,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怨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他懂王书研的苦,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恐惧和懦弱。
可他也怨他的瞒,怨他的自作主张,怨他把自己排除在所有的风雨之外,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他三年。
这道隔阂,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隔着三年的漫长时光,隔着满身的血痕与伤疤,隔着说不出口的爱与怨,也隔着两颗明明靠得很近,却再也无法触碰的心。
那本被扔在一旁的日记,在秋风里轻轻翻页,纸页上的血痕与泪痕交叠,像是这场爱恨纠缠的最好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