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研听到门内传来的细微声响,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混着未干的泪,看起来狼狈又偏执。他扶着门板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门把手的方向,连呼吸都忘了,掌心的血还在流,滴在地板上,连成一串刺目的红。
咔嗒。
一声轻响,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两人之间隔了三年的隔阂。
门缝里先漏出葛屿泛红的眼角,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银杏叶。随即,那扇木门被缓缓拉开,葛屿站在门内,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的恨意在看到王书研的瞬间,悄然化作了化不开的心疼——他看到王书研掌心的血痕,看到他湿透的衬衫,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的怨怼忽然就软了。
四目相对的刹那,所有的怨怼、愧疚、思念,都化作了沉默。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秋风卷着银杏叶的簌簌声。
王书研看着葛屿,喉咙发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葛屿却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拽进了阁楼。
巨大的力道让王书研踉跄着撞进阁楼,后背狠狠撞在堆满旧书的书架上,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往下掉,砸在他的背上、肩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将葛屿紧紧拥进怀里。
“阿屿,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王书研的声音哑得近乎喑哑,他把脸埋在葛屿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眼泪味,这是他三年来朝思暮想的味道。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随即,狠狠一拳砸在他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怨怼,可很快,那拳头就软下来,葛屿的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衬衫,指节泛白,哽咽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再敢走,我就把你的骨头拆了,磨成粉,埋在银杏树下,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
这是葛屿独有的疯批温柔,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却又藏着最深的爱意。
王书研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和愧疚:“好,都依你。就算你把我拆了,我也认了。”
葛屿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也打湿了他的心。那些压抑了三年的委屈、思念、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全部爆发出来。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落在书店的屋顶上,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像是在为这场迟了三年的和解,写下最温柔的注脚。
书架上的旧书还在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丝毫没有打扰到相拥的两人。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他们,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还有那句迟了三年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