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淌过窗棂,在地板上洇出一片细碎的银辉,将满地银杏叶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书研抱着葛屿,指尖轻轻蹭过他后颈的软发,那里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湿湿凉凉的。怀里的人哭得累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是攥着他衬衫衣角的手,依旧紧得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风里。
“饿不饿?”王书研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碎了这难得的安宁,“我去煮碗面。”
葛屿没抬头,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要放两个蛋。”
“好。”王书研失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廓,“再给你卧点葱花,好不好?”
葛屿终于抬了抬眼,睫毛上还挂着水光,眼底的红血丝没褪,却漾着点孩子气的蛮横:“还要加辣。”
“辣的伤胃。”王书研皱了皱眉,想起他这三年三餐不规律,胃早就亏空了,“放一点点,不能多。”
葛屿哼了一声,没再反驳,只是松开攥着衣角的手,慢吞吞地从他怀里挣出来。他盘腿坐在地板上,目光落在那本被揉得皱巴巴的日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的裂口,眼底情绪翻涌。
王书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起身往楼下走。
阁楼的木板楼梯被踩得吱呀响,混着楼下厨房传来的水流声、碗筷碰撞声,竟生出几分久违的烟火气。葛屿坐在原地,听着那些细碎的声响,心里的空洞一点点被填满,像被月光晒暖的潮,温温软软地漫上来。
他捡起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句被撕了一半的字迹,又看着月光下自己指尖的影子,忽然抬手,用指甲在纸页空白处,一笔一划地补了后半句。
“如果我回来了,就和他守着这家书店,守一辈子。”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很轻,却像一道烙印,刻进了漫长的时光里。
楼下的面香很快飘了上来,混着葱花和鸡蛋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葛屿把日记揣进怀里,起身往楼下走,刚到楼梯口,就看见王书研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湿透的衬衫,领口往下垮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淡的旧疤。
“过来吃。”王书研朝他招手,眉眼间的倦意未散,却漾着温柔的笑意。
葛屿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看着碗里卧得圆润的荷包蛋,还有撒在上面的细碎葱花,眼眶又开始发热。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面,滚烫的汤汁烫得他舌尖发麻,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