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研放下筷子,伸手想给他擦眼泪,却被他偏头躲开。
“难吃死了。”葛屿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却硬撑着不肯示弱,“盐放多了。”
王书研没戳穿他,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面汤递到他嘴边,声音软得像月光:“那喝点汤,缓缓。”
葛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喝了。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暖得人眼眶发酸。他看着王书研眼底的心疼,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王书研,”葛屿抬眼,眼底的偏执疯意又涌了上来,却掺着点小心翼翼的惶恐,“你说的一辈子,算不算数?”
王书研的目光落在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上,那里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还沾着面汤的热气。他反手握紧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那是三年来,攥刀、抠墓碑、翻旧书磨出来的。
“算数。”王书研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从十七岁那年,你举着桂花糕跑到我面前说要开书店的那天起,就算数。”
葛屿的喉咙猛地一哽,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别过脸,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院子里那棵落满黄叶的银杏树,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王书研时的模样。
月光穿过玻璃,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桌上两碗冒着热气的面里,落在满院簌簌飘落的银杏叶上。
风停了,雨住了,月亮升起来了。
那些隔着三年时光的爱恨、怨怼、思念,终于在这一碗热汤面的温度里,慢慢融成了绕指柔。
王书研看着葛屿哭红的眼,忽然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月光落在花瓣上,温柔得不敢用力。
“阿屿,”他轻声说,“以后的每一个秋天,我都陪你看银杏落。”
葛屿没说话,只是伸手,狠狠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像听着一场永不落幕的,关于余生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