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里的桂花糖芋泥,还带着一点余温。
阁楼的灯被轻轻点亮,暖黄的光漫过满地的银杏叶,漫过相拥的两人,漫过这一场迟了三年的,失而复得的团圆。
葛屿埋在王书研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嘴里却还在嘴硬:“难吃死了……放那么多糖,齁得慌。”
王书研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吻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下次少放糖。”
可他抱着人的手臂,却在葛屿看不见的角度不受控制地发颤。方才在码头缠斗时,仇家的刀划开了他腰侧的旧疤,那道三年前子弹留下的伤口本就没彻底长好,此刻皮肉翻卷,血浸透了衬衫,黏在脊骨上,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着骨头缝疼。他甚至能感觉到血顺着腰线往下流,滴在深色的长裤上,晕开暗沉沉的印子,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葛屿的指尖无意识地蹭着他的后背,忽然触到一片黏腻的湿冷,还裹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的身体猛地僵住,原本埋在怀里的脸瞬间抬起来,眼底的泪还挂着,此刻却凝满了慌意,伸手就去扯王书研的衬衫:“你身上是什么味?”
王书研下意识地按住他的手,想把衬衫拢紧,语气还想装得轻松:“没什么,就是碰翻了巷口的酱菜坛子,沾了点味道。”
“酱菜坛子里会有血腥味?”葛屿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王书研踉跄了一下。他揪着衬衫领口用力一扯,纽扣崩飞了两颗,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腰侧那道狰狞的伤口瞬间暴露在眼前,翻着的皮肉还在渗血,和三年前他在破庙里看到的那道伤,几乎一模一样。
“王书研!”葛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爬满眼眶,他伸手想去碰,却又怕碰疼了他,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你不是说只是处理点事吗?你不是说最后一次吗?这就是你说的最后一次?”
王书研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着。他想解释仇家是故意设局,想解释自己只是想快点解决麻烦回来陪他,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葛屿猛地抬手,一拳砸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王书研闷哼一声,“三年前你也是这样,浑身是伤地躺在我面前,现在又来这一套!你是不是觉得我每次都会等你?是不是觉得我每次都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