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冲进柜台后的储物间,翻出那个落了点灰的医药箱,摔在床沿上。碘伏瓶撞在铁盒上发出闷响,纱布散了一地,葛屿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指尖抖得连止血粉的瓶盖都拧不开,嘴里却还骂骂咧咧:“自己弄!我才不管你!死了才好,省得我天天提心吊胆!”
可话刚说完,他就跪坐在床边,拽过王书研的胳膊,蘸了碘伏的棉签碰到伤口边缘时,力道却放得极轻,轻得像拂过一片银杏叶。止血粉撒上去的瞬间,王书研疼得浑身绷紧,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却还是忍着没动,只是看着葛屿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心疼,轻声说:“阿屿,我没事。”
“没事?”葛屿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伸手攥住王书研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听听!它跳得多快!你每次这样,我的心就像被人攥着揉,你说没事?”
王书研的喉结滚了滚,不顾伤口的疼痛,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血腥味混着葛屿身上的皂角香缠在一起,他低头在葛屿的额头印下一个滚烫的吻,指尖摩挲着他后背的疤,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会再让你怕了。从今往后,我的命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就算是死,我也会拉着你的手,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葛屿在他怀里挣了挣,却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抱着,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也打湿了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王书研,我真的怕了。我怕哪天一睁眼,你又没了,只留给我一座空墓,一堆捡不完的银杏叶。”
这句话像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王书研的心脏。他低头蹭了蹭葛屿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葛屿没说话,只是伸手死死攥着他腰侧没受伤的皮肉,力道不大,却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嘴里却嘟囔着:“……那芋泥还是太甜了,下次再放这么多糖,我就把你藏的蜜渍桂花全倒了。”
王书研低笑出声,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是温柔地应着:“好,都依你。下次少放糖,只放你喜欢的那点蜜桂花。”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伤口的狰狞和眼泪的温热都揉进了浓稠的夜色里。桂花糖芋泥的甜香漫在空气里,却掩不住血腥味的冷,就像他们的爱,裹着蜜糖,也藏着刀刃,却终究在一次次的失而复得里,成了彼此生命里最戒不掉的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