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凉意透过窗缝钻进来时，葛屿是被身边人的滚烫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指尖刚触到王书研的皮肤，就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缩了回来。葛屿猛地睁开眼，借着阁楼昏黄的壁灯，看见王书研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的冷汗浸湿了枕巾，眉头紧紧蹙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王书研？”葛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伸手探向王书研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脏瞬间揪紧。

伤口感染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葛屿就手脚冰凉地爬起来，翻出医药箱里的体温计夹进他腋下，又手忙脚乱地找退热贴。可翻遍了医药箱，只找到一张过期的退热贴，葛屿急得团团转，最后索性扯过毛巾，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打湿，拧干后敷在王书研的额头上。

毛巾刚贴上去，王书研就闷哼一声，偏头躲开，嘴里含糊地喊着：“阿屿……别离开……”

葛屿的动作顿住，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底的泪瞬间涌了上来。他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摩挲着王书研的脸颊，声音软得像水，却又带着浓浓的怨怼：“谁要离开你？是你自己不要命，把伤口弄感染了，活该。”

话是这么说，他却把毛巾重新敷好，又去翻找消炎药。药片被他倒在手心，又端来温水，想喂王书研吃下去，可对方烧得昏沉，根本张不开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枕巾。

葛屿急得眼泪掉下来，最后心一横，自己含了一口水，俯身凑过去，用舌尖撬开王书研的唇齿，把水一点点渡进去，又把药片喂进他嘴里。

唇齿相触的瞬间，王书研像是有了感应，下意识地含住他的舌尖，力道不大，却带着依赖的黏腻。葛屿的身体僵了僵，耳根瞬间红透，却没躲开，只是等他把药片咽下去，才狼狈地退开，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守在床边，每隔十分钟就换一次毛巾，又用酒精棉片擦拭王书研的手心和脖颈降温。窗外的天渐渐泛白，葛屿的眼睛熬得通红，眼底满是红血丝，却丝毫不敢合眼，只是死死盯着王书研的脸，生怕他的体温再升上去。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王书研的体温终于慢慢降了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葛屿看着他平稳的呼吸，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趴在床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