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一直看着我。”他说，“他更需要被看着。”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画室里，苏见星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周屿更需要被看着。

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看向周屿。

周屿还在擦那个颜料污渍，但动作有些僵硬。阳光照在他脸上，太亮了，亮到看不清表情。

“靳言他……”周屿开口，声音有点干，“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他勉强笑了笑，但这次的笑容没有抵达眼睛。

苏见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弯成好看弧度的眼睛，此刻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像完美画作底层的草稿线。

系统光屏在此时弹出：

【检测到高浓度情绪波动】

【目标人物：周屿】

【波动类型：压抑/焦虑】

【表层情绪：平静（95/100）】

【深层情绪：无法读取（信号干扰增强）】

信号干扰又增强了。

苏见星想起昨天系统扫描时的乱码。

“周屿，”她听见自己问，“你快乐吗？”

问题太直接，太突兀。

周屿愣住了。

他看着她，笑容一点点从脸上褪去。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真实的沙滩——斑驳的，复杂的，带着深深浅浅痕迹的沙滩。

他没有回答。

但有时候，不回答就是答案。

午休结束铃响了。

周屿重新拿起画笔，背对着她：“我要继续画画了。”

逐客令。

苏见星走出画室。关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屿坐在画架前，拿着画笔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阳光把他整个人包裹住，但那个背影看起来……

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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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苏见星完全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靳言那句话：“他更需要被看着。”

还有周屿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

放学时，她在校门口等到了靳言。他今天没去打工，直接回家。

“靳言，”苏见星跟上他，“中午那句话……什么意思？”

靳言脚步没停：“字面意思。”

“为什么周屿更需要被看着？”

靳言停下来，转身看她。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把苏见星完全笼罩。

“你看不出来吗？”靳言问。

“看出什么？”

“他在求救。”靳言说得很平静，“用最灿烂的方式，喊最绝望的求救。”

公交车来了。

靳言刷卡上车，苏见星跟上去。车上人很多，两人被挤到后门附近，肩并着肩站着。

车子摇晃时，苏见星的手肘碰到了靳言的手臂。很短暂的接触，但她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你怎么知道的？”她压低声音问。

靳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很久才回答：

“因为我也一样。”

声音轻得像自语。

但苏见星听见了。

车子到站，靳言下车。苏见星没有跟下去——这不是她家那站。

她站在车窗边，看着靳言走进小区。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像一道伤痕。

苏见星打开手机，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周屿观察记录》。

第一条：9.23，他说“习惯了”。笑容背后是疲惫。靳言说：他在求救。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

然后打开另一个文档《靳言观察记录》，翻到昨天那条：

新增第八条：9.22，他说“我也一样”。

她看着这两条记录。

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把破碎写在脸上。

一个用完美掩盖破碎。

但本质上，他们都一样。

都需要被看见。

只是方式不同。

公交车继续前行。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苏见星握紧手机，屏幕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忽然想：

在这个任务里，她到底是谁？

是拯救者？

还是……另一个伪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