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建议:前往医院,获取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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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室外,苏见星和路微鱼等了两个小时。
周屿的父母赶来了——一对衣着考究、气质优雅的中年夫妇。母亲一直在哭,父亲则面色铁青地打着电话,语气严厉:“……必须封锁消息!对,就说急性肠胃炎!不能让学校传出任何不利于小屿的言论!”
路微鱼小声说:“他们……好像更在乎面子。”
苏见星没说话。她看着那对夫妇,想起系统扫描周屿时出现的“数据一致性过高”和“疑似伪装层”。
医生出来了。
“病人已经醒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但情况很严重。重度抑郁,伴有焦虑和躯体化症状。需要立即住院治疗。”
周屿母亲腿一软,被丈夫扶住。
“抑郁?”周屿父亲的声音提高了,“怎么可能?我儿子一直很开朗!他……”
“外在表现和内在状态可能不一致。”医生语气平静,“病人有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的历史,你们不知道吗?”
一句话,让走廊陷入死寂。
周屿母亲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泣。周屿父亲愣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见星和路微鱼对视一眼,悄悄退到走廊尽头。
“周屿他……”路微鱼声音发涩,“一直在吃药?”
苏见星想起那天在艺术楼,周屿说“习惯了”时的表情。
想起他折断了那支最贵的画笔。
想起他球衣下过分单薄的肩膀。
“微鱼,”苏见星轻声说,“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你不走?”
“我想……等个结果。”
路微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路微鱼走后,苏见星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医院的白炽灯冰冷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无处不在。
晚上八点,周屿被转到住院部。
苏见星跟到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周屿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他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笑容,没有阳光,没有完美。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周屿父母在病房里,母亲坐在床边抹眼泪,父亲站在窗边,背影僵硬。
医生在门外和护士交代什么:“……需要心理科会诊。病人有明显自毁倾向,必须24小时监护。”
自毁倾向。
苏见星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系统发来的完整报告:
【周屿病情分析报告】
【诊断:重度抑郁症(确诊3年)】
【伴随症状:广泛性焦虑障碍、躯体化障碍】
【当前用药:三种抗抑郁药物联合治疗】
【近期状态:病情加重,出现解离症状及自杀意念】
【备注:病人长期维持“完美表象”,导致真实情绪无法宣泄,形成恶性循环。】
三年。
周屿已经病了三年。
这三年里,他每天带着最灿烂的笑容,画着最明亮的画,打着最热血的篮球。
然后回到无人的角落,吞下那些药片。
苏见星想起靳言那句话:“他更需要被看着。”
原来靳言早就知道。
或者说,靳言早就感知到了——那种和自己相似的、被完美伪装包裹的绝望。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靳言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医院?”
苏见星回复:“嗯。你怎么知道?”
几秒后,靳言回复:“信号变了。”
信号?系统的信号?
苏见星还没来得及问,靳言又发来一条:“我在楼下。”
她冲到窗边,向下看。
医院大门外的路灯下,靳言站在那里,穿着单薄的黑色外套,仰头看着住院部大楼。
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见星跑下楼。
跑到靳言面前时,她气喘吁吁:“你……怎么来了?”
靳言看着她,眼神很静:“来看看。”
“看什么?”
“看一个终于撑不住的人。”靳言说,声音很轻,“也看一个终于愿意看的人。”
他指的是周屿。
也指的是她。
夜风吹过,带着秋天的凉意。医院门口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苏见星看着靳言苍白的脸,又抬头看向周屿病房的窗户。
一个在楼上,躺在病床上。
一个在楼下,站在寒风里。
但本质上,他们都一样。
都在求救。
只是方式不同。
靳言收回视线,转身要走。
“靳言。”苏见星叫住他。
他回头。
“你……”苏见星想问“你也需要帮助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答案。
靳言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淡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疲惫。
“明天见。”他说。
然后他走进夜色里,背影逐渐模糊,最后和黑暗融为一体。
苏见星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周屿观察记录》。
新增第四条:9.28,篮球赛晕倒,确诊重度抑郁。已三年。
她又打开《靳言观察记录》。
新增第十条:9.28夜,他来医院。说:“来看一个终于撑不住的人。”
写完,她抬头看向夜空。
没有星星。
只有厚重的云层,遮住了一切光亮。
但至少,有人开始看了。
有人开始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