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太直接,但她必须问。
周屿看了她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不是那种完美的笑,而是一种疲惫的、放弃一切的笑。
“有啊。”他说,“很多个。吃光所有的药。从画室窗户跳下去。或者……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地消失。”
他说得那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都没有实施。”周屿继续说,“因为每次想这么做的时候,总有个声音说:‘再撑一天。再笑一天。’”
他看向那些撕碎的画像:“但现在,我撕了它。我撕了那个一直在笑的周屿。所以……”
所以没有理由再撑了。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苏见星听懂了。
她站起来,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怎么了?”
“他需要帮助。”苏见星说,“现在。”
护士看了看周屿的状态,表情严肃起来:“我通知医生。”
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人。
周屿看着苏见星:“你要走了吗?”
“不走。”苏见星重新坐下,“我陪你。”
“为什么?”周屿问,“我们……不算熟。”
苏见星想起靳言的话。想起系统矛盾的指令。想起自己最初接近靳言也只是因为任务。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你不该一个人。”她说,“没有人该一个人。”
周屿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怀疑,有不解,也有一点点……微弱的期盼。
“苏见星,”他轻声问,“靳言他……是不是也……”
“也什么?”
“也……”周屿斟酌着词句,“也在装?”
苏见星愣住了。
周屿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虽然很淡:“我能感觉到。同类之间……有雷达。”
同类。
两个伪装者。一个用冷漠伪装,一个用阳光伪装。
但骨子里,都是破碎的。
医生来了,做了评估,决定加强监护。护士给周屿换了药,叮嘱他好好休息。
离开前,苏见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周屿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阳光照在他脸上,他闭上了眼睛。
很安静。
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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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苏见星站在门口,给路微鱼发了条消息报平安。然后她打开手机,看着《周屿观察记录》。
光标闪烁了很久。
最后她打字:
新增第五条:9.29,他坦白伪装十年。撕碎了自画像。说“想死”。系统警报:高危。
发送前,她又加了一句:
但他握住了我的手。在哭的时候。握得很紧。
保存,锁屏。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苏见星抬头看向七楼那个窗户。灯还亮着。
她想起系统那句“他更需要被看着”。
现在她看见了。
看见了他的破碎,他的绝望,他十年如一日维持完美的疲惫。
但看见之后呢?
她该怎么办?
系统光屏弹出新提示:
【周屿拯救任务已激活】
【目标:阻止自毁行为】
【难度:极高】
【备注:此任务与靳言任务并行,请合理分配精力】
双线任务。
两个需要拯救的人。
一个已经坦白。
一个还在伪装。
路还很长。
而且,比想象中更难。
但至少,有人开始被看见了。
这,也许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