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微鱼和沈舟的“早餐程序”，开始于一个物理笑话。
周一早晨，苏见星在电流无限大。”
苏见星失笑：“你这表白方式……”
“是不是很理科？”路微鱼得意地挑眉，“我查了三本物理书才想出来的！他要是看不懂，就说明我们没缘分。”
“万一他觉得太幼稚呢？”
“那就换一个！”路微鱼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看，我准备了三十个物理/计算机笑话，够用一个月了。”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冷笑话，有些还配了手绘插图。苏见星翻到其中一页——“你的笑容像π，无限不循环但永远迷人”，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周率符号。
“你认真的？”苏见星问。
“当然！”路微鱼收起本子，“沈舟那种技术宅，送花送巧克力太俗了。得用他懂的语言。”
正说着，沈舟从另一边走过来。他今天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个电脑包，眼镜片在晨光下反着光。
路微鱼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沈舟！”
沈舟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路微鱼？有事？”
“给你的。”路微鱼把纸袋塞过去，语速飞快，“早餐。还有……上面写了个题，你看看。”
说完她就跑了，留下沈舟愣在原地。
苏见星走过去，看见沈舟正盯着包装纸上的电路图，眉头微皱，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什么学术难题。
“能看懂吗？”她问。
沈舟抬头，推了推眼镜：“能。但有个逻辑问题。”
“什么？”
“如果电阻为零，根据焦耳定律，发热功率会无穷大，这个系统会烧毁。”沈舟认真地说，“所以现实中不可能存在零电阻的超导体在常温下……”
他突然停住了，看着路微鱼跑远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三明治。
然后，很轻地笑了。
不是大笑，甚至嘴角都没怎么动，但眼睛弯了起来——那种“我明白了”的会心一笑。
“她故意的。”沈舟说。
“什么？”
“用个不现实的物理模型，表达一个现实的情感。”沈舟小心翼翼地把三明治放进书包，“很聪明。”
靳言这时候也到了。他看了眼沈舟，又看了眼路微鱼消失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公交车来了。四人一起上车，路微鱼特意坐在沈舟旁边——隔着一个空位。
“你觉得怎么样？”她小声问。
“三明治吗？还没吃。”
“不是！那个笑话！”
沈舟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在颠簸的车厢里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路微鱼。
路微鱼展开，眼睛一下子亮了。
纸上写的是：“根据图灵测试标准，你的笑话通过了。判定：人类，且可爱。”
她把纸条小心收起来，脸有点红。
苏见星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美好——简单，直接，没有伪装，没有算计。
不像她。
不像她每天要面对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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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系统的矛盾升级了。
苏见星刚在图书馆坐下，面前就同时弹出三个任务框，像某种荒谬的多选题：
【任务A：立即离开图书馆，让目标独立学习】
【奖励：目标自主学习能力+5】
【任务B：上前询问目标是否需要帮助】
【奖励：目标社交意愿+3】
【任务C：保持安静陪伴，距离不超过1米】
【奖励：目标安全感+4】
三个任务，三个方向。
苏见星看着靳言——他坐在对面，正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滑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握笔的手指照得几乎透明。
她该选哪个？
【请任务者在30秒内做出选择。】系统提示音响起，【超时将随机执行一项。】
随机？
苏见星咬了咬牙，选择了C——保持安静陪伴。
至少这个看起来最自然。
【任务C执行中……】
光屏上出现一个倒计时：59分59秒。她需要保持这个状态一小时。
但五分钟后，新任务又弹出来了：
【检测到目标注意力高度集中】
【新任务：制造轻微干扰，测试目标抗干扰能力】
【奖励：目标专注度评级+2】
苏见星愣住了。
前一个任务要她安静陪伴，后一个要她制造干扰？
系统疯了吗？
她看向靳言。他已经解完了那道题，正在检查步骤。阳光移到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苏见星轻轻咳嗽了一声。
靳言抬起头。
“抱歉，”她说，“嗓子有点痒。”
“没事。”靳言又低下头，但笔尖停住了。他在草稿纸边缘无意识地画着什么——不是公式，而是一个重复的几何图形：等边三角形套着圆。
苏见星认识那个图形。她在系统的《异常心理学》资料里见过——压力释放图，有些人在焦虑时会无意识重复画这个。
他在焦虑什么？
系统又弹提示了：
【目标焦虑值上升】
【建议：提供安抚】
【新任务：轻触目标手臂，传递安全感】
【时限：10秒内执行】
轻触手臂？
在这种时候？
苏见星看着倒计时：9、8、7……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靳言的手腕——很轻的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
靳言整个人僵住了。
笔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滚了几圈，停在草稿纸边缘。
他抬起头，看着苏见星。眼神很深，像在探究什么。
“你……”他开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见星连忙说。
靳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良久，他捡起笔，重新低下头：“没事。”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很淡的红，但在阳光下很明显。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
【目标安全感+4】
【当前焦虑值下降12%】
【新数据：目标对肢体接触的接受度评估中……】
评估中？
苏见星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像在拿靳言做实验，记录他的每一个反应。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开了。
周屿走进来。
他今天没穿校服，而是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睛里有神。他看见苏见星和靳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
“可以坐这里吗？”他问。
“当然。”苏见星说。
周屿在靳言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和铅笔。他没有画，只是盯着空白纸面。
“睡不着。”周屿忽然说，“医生开了新药，副作用是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