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信跟在李棱身后,踩着昏黄的路灯影子往前走。
夜风依旧带着凉意,却没刚才那般刺骨,手里攥着李棱递来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指尖触到,竟有几分真切的暖意。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脚步声落在空旷的街道上,单调却不尴尬。
李棱家住在老小区里,没有白雨信家那样气派的别墅,却是实打实的烟火气。
楼道里挂着各家晾晒的衣物,转角处摆着几盆长势旺盛的绿植,楼梯扶手被岁月磨得发亮。
李棱掏出钥匙打开门,轻声说:“进来吧,地方不大,别介意。”
推开门的瞬间,暖光扑面而来。
屋子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家具都是简单的款式,却摆放得井然有序,客厅的书桌上堆着一摞摞课本和习题册,透着浓浓的书卷气。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找套睡衣。”李棱说完,转身走进了次卧。
白雨信站在玄关,有些手足无措地换了鞋,目光下意识扫过屋子。
墙上没挂什么装饰画,只贴着几张奥数竞赛的获奖证书,落款处都是李棱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学校,李棱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刷题,是老师眼里的尖子生,和自己这种总被通报批评的人,本该是两条平行线。
没等他多想,李棱就拿着一套干净的睡衣走了过来:“这是我平时穿的,洗干净了,你将就穿。卫生间在那边,毛巾和牙刷我给你拿新的。”
白雨信接过睡衣,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他攥了攥衣角,低声说了句:“谢谢。”
卫生间不大,却一应俱全。
热水哗哗地流着,冲刷着身上的疲惫和寒意,也洗去了刚才和父亲争吵时的戾气。
……
洗完澡,他换上李棱给的睡衣,大小刚刚好。
走出卫生间时,李棱正坐在客厅的书桌前刷题,台灯的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听见动静,李棱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洗完了?桌上有温好的牛奶,喝了再休息吧。”
白雨信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看着身上宽松却干净的睡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默了许久,又一次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次李棱没有只是点头,嘴角竟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笑意很淡,稍纵即逝,却足以让白雨信愣住。
他从没见过李棱笑,平时在学校,这人总是一脸清冷,话少得可怜,此刻这抹浅笑,竟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早点休息吧,次卧收拾好了,你睡那边。”李棱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刷题,只是耳尖似乎微微泛红。
白雨信应了一声,走进次卧。
床铺干净平整,铺着柔软的床单,他躺下去,鼻尖萦绕着和睡衣一样的洗衣液清香,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没有做噩梦,睡得异常安稳。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白雨信就醒了。
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让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哪怕换了陌生的环境,也依旧改不了。
他轻轻推开次卧的门,客厅里已经亮了灯,李棱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书,手里拿着课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语调平稳。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画面安静又治愈。
白雨信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走过去,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一个人住?”
李棱背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爸妈离婚了。”
这话一出,白雨信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歉意,连忙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