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刚出嫁时对他尚且有半分情动,后来渐渐知晓他的真面目,遭过几番的难堪事,早与他毫无情分可言。
齐王看她走近,忽然暴起,抬手一个巴掌,大骂:“你这个蠢女人!本王这一辈子都被你连累了。世上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女人,你这么愚笨还装聪明,出这个坏主意给本王,现在你高兴了。”
吴氏被他扇了一巴掌,忙捂住脸颊,啜泣道:“妾身虽有建言,但最后是王爷拿定的主意,怎么如今成了我一人的过错了。”
齐王一听这话,更加怒不可遏,大声吼道:“你还敢顶嘴,本王要废了你。”说着又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吴氏瞬间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眼中涌出泪水来,抽泣着说:“自我嫁给你,每日里你拈花惹草,我可曾总说半句,我都这样容忍了,你一时在朝廷不顺,竟然还要打我,我也同你过不下去了,赶快和离。”
齐王双目赤红,手脚不受控似的抖动:“我说你怎么这般好心,还来看我,原来是要我跟你和离。你痴心妄想。”
吴氏摇头道:“我本只是要给你送点饭吃,再给衙役们打点些银子,怕你受了苦。谁想到却换来了你的拳打脚踢,这时候难道还不和离吗?”
齐王吼道:“你想和离,哼,本王偏偏就不许了。三日后陛下就要我前往幽州,那里苦寒的很,你随我去,老子在路上好好折磨你。看你有几条命能顶住。”
吴氏大为吃惊,皇帝明明是要把他处死,怎么成了去幽州?虽刑期在秋后,但圣旨已下,断然不能更改了。况且他已经被废为了庶人,怎么可能还去幽州的封地。
吴氏百思不得其解,莫非皇帝真的改了主意?
忽然齐王捶胸顿足,大声道:“什么皇帝什么豫王,都是太祖皇帝的血脉。凭什么他们能做皇帝,我却只能被封个亲王!凭什么?!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就敢对我指手画脚,我还是长辈呢。他们全都是废物,迟早有一天,我也要到那龙椅上坐一坐。”
齐王说罢,又跳上石板床上,两手使劲拍着石板床,摇头晃脑,嘻嘻笑了起来,“这龙椅可真是不错。”
她这夫君怕是疯了。想来什么去幽州之语,也全是他的胡言乱语。吴氏胆战心惊,颤声道:“夫君,你莫要再说这些胡话了,听起来怪吓人的。”
齐王听了她的话又清醒了些许,很轻蔑的看着地下的王妃,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当初我是皇子王爷,你们家巴巴的把你送来,让你做我的王妃。可眼下我还没死呢,你立马就要和离,怎么?要跑回娘家,让他们再给你娶一家?我过我的苦日子,你倒是逍遥快活去了。怎么可能。夫妻一体,王妃,你且等着吧。”
吴氏:“夫君!你这说的什么话。”
齐王躬身下去,掐着吴氏的面颊,又是啪啪几个巴掌甩下,手掌都打的发麻了。
吴氏被齐王打得头晕目眩,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挣扎着爬起来,再不敢多留,踉跄着冲出天牢。
出了天牢,吴氏再也撑不住,扶住墙大口喘气,门口等候的两个侍女早已等的焦急,见她竟是满脸红肿、嘴角带血,吓得连忙上前搀扶:“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吴氏身子一软,靠在侍女身上,眼泪止不住地流:“王爷打的。”
侍女一边替她擦拭泪水,一边咬牙劝道:“王妃,如今王爷闯了这样的祸事,他不知悔改就算了,还对你拳脚相向。这哪里还叫做夫妻?不如咱们回王府收拾东西,赶紧回你娘家去!老爷和夫人定会为您做主。”
吴氏哽咽着点头。
侍女搀扶着她回到齐王府,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便雇了马车直奔吴家。王妃父母虽盼着她能攀高枝,可自己的孩子哪能不心疼,见她是这个模样归家,急忙连声追问。王妃只顾着抽泣,还是侍女机灵,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个清楚。
吴老爷当即拍了桌子,心里想,我这女婿如今铸成大错,惹怒了陛下,我在朝为官难免被他连累。从前他做王爷时对我这岳父就冷冷淡淡,没得着他几分好,如今女儿受了这天大的委屈,可正是一个好时机,与他撇清干系。便正义凛然道:“好闺女,你不要哭了。为父这就带你进宫求见陛下。他齐王不愿和离,难道还能由着他?”
当下,吴老爷备了车驾,亲自带着吴氏,浩浩荡荡直奔皇宫。
到了宫门外,守门的侍卫统领自然知晓齐王这事,不敢耽搁,连忙入内通报。
林平怀听人说齐王妃肿着脸站在宫门口,神色十分狼狈,便宣她进殿。
他端坐龙椅之上,见齐王妃伤势未消,她父亲神色悲愤,已然明白几分。
吴老爷声泪俱下:“陛下,臣女嫁与齐王,恪守妇道,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如今齐王疯癫暴戾,竟对臣□□打脚踢,视人命如草芥,恳请陛下开恩,准臣女与齐王和离,给臣女一条生路。”
齐王妃哭的满脸是泪,混着脸颊的青肿,也跟着道:“求陛下成全。”
在审齐王的时候,齐王毫无骨气连声推脱,很想将罪责往吴氏身上安,似乎全是吴氏指使他干的。林平怀当时听了就很轻视齐王。
林平怀今日见她伤势着实严重,再想起齐王平日的所作所为,心中更添厌恶。林平怀身位侄子,却要断叔叔的婚姻大事,他很不耐烦管这档子事,沉声道:“齐王行事乖张,暴戾成性,你既已不堪其辱,朕便准你所请。”
当即传旨,命人拟写和离文书,给了吴氏父女。并令将吴氏嫁妆尽数归还,此后与齐王再无瓜葛。
此案便算是了结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林元苏冷嘲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平白无故的诬赖我做什么,太可恨了。”
虽齐王将要死了,他一时快慰后,心底却又有种兔死狐悲之感,焉知自己又能活到几日。
还是及时行乐罢。他便只对着齐王之事说了这么一句话,此后再不提起。日日就是拉着翠云胡闹,他和翠云相处越久,越觉翠云性情柔和,他简直是要爱上翠云了。
在他的再三要求下,那物件终于是做好了。翠云亲手雕刻的,夜间时拿到了林元苏的寝房中,林元苏瞪大了眼睛,满脸兴致,一迭声催促道:“你快把盒子打开。”
翠云自不可能攥着那东西大咧咧拿着,而是将之放在了木盒之中,闻言将盒子掀开。
林元苏也不去碰它,仔细瞧了瞧,笑道:“翠云你这手艺真好,雕工不错,怎么还要藏着掖着。”
翠云问道:“王爷此刻要用么?”
林元苏道:“不用的话,让你做来干什么。”
虽是木头做的,但许是翠云挑选过木材的缘故,并不凉。林元苏躺倒在床上,垂眼看着翠云的发顶,伸手摸了一摸,翠云仰头看了看他。
林元苏低声叹道:“你用着这物件,心里可欢喜?”翠云手上不停,说道:“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