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骤雨三巡。
雨愈下愈急,到后半夜时,耳边几乎只剩下剩下连绵细碎的水声,还有不间断的风声。
明荷华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吻遍了。
除了唇。
那是她最初躲开的地方。
也许是谢翊安误会她并不喜欢。
相思烬对一个人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吗?
若放在今天之前,她绝对不曾想会见到谢翊安如此陌生的一面。
他的体温似乎比常人低很多,偏指尖又总是好奇地触碰她,两两相依时,就像一条附着在皮肤上的冰冷黑蛇,她总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起先还有心思关注左手腕银线的变化,被谢翊安眸底的暗色吸引,渐渐地,便只会失神地盯着一处发呆了。
烛火幽微,墙壁上静立不动的黑影好似与谢翊安融为一体,他垂低眼望着怀中昏沉的明荷华,无声无息地抱了她一夜。
……
晨曦微亮。
明荷华是在清浅的桃花香中醒来的。
她睡得并不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果然,刚一睁眼便觉眼皮沉重,还有点痛。
“先别动。”
谢翊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他递过来的一方散逸出淡淡草药清香的绢帕。
“得敷一下,昨夜哭太多了。”
明荷华:“……”
好丢脸。
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的?
她闭着眼接过了帕子,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听到。
除了眼睛,好像腰和腿也有点酸痛,这是相思烬带来的副作用吗?
灵力运行倒是没什么滞涩的,也没有精进。
毕竟只是解蛊,不是双修。
但是……
做过这种事的两个人会变得熟悉吗,还是会变得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会刻意避开与谢翊安的对视。
明荷华觉得敷完眼皮的的绢帕放到哪里都不对劲,拎着它迟疑地徘徊不前,亦如自己的心。
谢翊安好像毫无所觉:
“给我吧。”
他的手修长又漂亮,但因为是剑修,所以手不可避免会有一些薄茧。
明荷华注意到这一点时,脑海中忍不住又回忆起昨晚的画面。
完了。
彻底回不去了。
她自欺欺人地捂着脸,期盼这点不合时宜的想法快些过去。
谢翊安有些莞尔地注视着她。
和他预想中的不同,刚醒来的明荷华似乎有些迷糊,也没有质问他的意思。
也或许是昨天的事冲击太大,她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她就这么靠坐在榻上,发丝微乱地垂落下来,耳后与颈侧全是暧.昧红痕,像新雪中的点点绛梅,惹眼又勾人。
须臾,明荷华终于想起一件事,抬眼看过来:
“明明已经解蛊了,你为什么……”
说起这个,她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她都喊停了。
谢翊安却避而不答,只是好心示意她最好去照下铜镜,还体贴地侧过身去,给了她穿衣的空间。
照镜子做什么?
她脸上有东西?
明荷华不解地来到桌案前,望见的就是自己眼唇微红,锁骨之上遍布春痕的模样。
“……”
她闭了闭眼,想到刚刚自己竟然是以这样一种姿态与谢翊安说话的,心中更是羞臊得厉害。
但她问出口的却是:
“为什么你没有?”
谢翊安还是那副清隽冷淡的面容,除了眼尾的一点靡艳,怕是说他现在要去开一场论道讲会都有人信。
“在背后。”谢翊安似笑非笑,“而且,你昨天掐住我的时候,也留下了一点……”
“好的。”明荷华打断了他,她深觉这不是个美妙的话题,“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那是完全混乱、失控的局面。
哪怕知晓是为了解蛊,她现在看到谢翊安也有点迁怒。
她不想再回忆了。
至少现在,她要暂时回到正轨。
“秘境破了吗?”她问。
谢翊安烹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明荷华总是能很快地调节情绪,哪怕前一刻还在沮丧,但在正事面前,她又会变得无比专注。
仿佛很多事情都只浮于表面,而不会在她心里留下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