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也是这样吗?
“当日我们掉落秘境是午时,若二者有联系,大约也是在那个时段。”
这么说还有一个时辰。
得把这印记遮盖掉。
明荷华下床时没忍住晃了一下,又很快地被谢翊安扶住。
“我……”
她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
谢翊安对男女之事确实不算了解,他昨日已经帮她擦洗过了,为何她今日还是十分难受?
但她轻巧地甩开了他的手,不想多谈的模样,谢翊安也就体贴地没再多问。
先前那身衣裙上的痕迹已经不能看了,明荷华选择毁尸灭迹,一个法诀将它们全烧了。
一切都收拾好后,她终于推门出去。
血祭的事情并不算小,许多百姓当晚便从睡梦中惊醒,人心惶惶。此刻“祭坛破、邪祟除”的消息更是在世家的推波助澜下流窜得飞快,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郭家那草药居然是从一个妖手里抢的!”
“这算什么!先前那个心魇,还是城主公子一手策划的呢!”
“嘿,邺城是不是要变天啦?”
哪怕上层的动荡看似距离他们的生活很远,但贪婪与阴谋被揭露,得知了真正帮助自己的是谁后,总会有人对身边的妖多几分愧疚之心。
叶氏也不再是一手遮天的地头蛇,暗流涌动中新的格局悄然建立。
“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叶笙一直在楼下等他们,“我要去流云峰,开启新的生活了。”
“听说那里气候宜人,鲜花遍地,除了大小宗门,也有许多散修门派。你觉得我加入哪方比较好呢?”
明荷华认真地听她分享完,思忖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的控制力很精准,灵力也很深厚,这些都是对修炼助益颇多的优点。可以不用急于选择,先看看你对哪个方向最感兴趣……”
玉玄门众人也准备在此分开了。修道者都有自己的历练,惟有永远在路上,才能不断变强。
邺城一次合作,倒让李善与他们的关系拉近了。邱临风邀请他一道去广陵游玩,李善摇扇欣然同意。
含含也牵着马得快一起站在客栈不远处,不舍地望着他们。
“这个秘境还会存在吗?”明荷华突然问叶笙。
一般来说,如果主境人身死,秘境就会随之湮灭。但若仅打断境中事的不断溯回,她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这是最后一世。”叶笙轻轻地说,“也不会再有人进来了。”
“再见,明荷华。”
日头稳稳停在穹顶正中,仿佛有无数金色流光从天边乍现,成千上万个细小光点裹挟着这片区域不断下坠,翻涌,明荷华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真是毫不意外的、和入境如出一辙的出境方式。
谁料还没站稳脚跟,便感到一枚黑影带着苍劲灵力直冲她面门袭来——
四方棋!
明荷华侧身躲过,下意识皱眉,还没回神便又是一枚来势汹汹的白影。
下一刻“铛”地一声,出剑声与撞击声几乎前后脚迸发开来,随后白子便在被弹飞的瞬间,连同刚刚那枚黑子一起,散成两蓬细细的尘雾。
“慢了点。”司徒邈率先望向明荷华,“你受伤了?”
她以前躲开的时候,动作可没这么迟缓。
某种程度被说中心事的明荷华:“……”
随即又转向谢翊安,有些狐疑:“看来你们在境中境里相处得不错。”
汪樾还在那里吱哇乱叫:“哇!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跟踪我!”
他早就用卦象推演到明荷华与谢翊安会在今日午时出境,本来犹豫要不要告诉聂殊,但想着人多眼杂,就只自己偷偷过来蹲守。
谁料后面跟了个尾巴,这司徒家的狗皮膏药!
“顺路而已。”司徒邈微笑。
“难道不是想来看看我们得到了什么机缘吗?”明荷华不客气地点出。
“……”
通灵玉会记载每个人在秘境中实际获得的分数,最后参与书院评判。司徒邈必然是疑心他们有什么奇遇,会获得额外的加分。
对付司徒邈这种死要面子的真小人,直戳心窝就是最好的办法。
骤然一下回到现世,虽然仍在秘境中,但明荷华还是感到一阵心安。
眼见司徒邈似乎在琢磨着摇人过来明抢,她扬了扬下巴:
“我劝你不要想不开。”
司徒邈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便见聂殊清凌凌地站在后面,像一株冷淡的花。虽没什么表情,却一直盯着他的位置。
汪樾震惊:“不是,你们怎么都……”
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时候跟上他的,这不声不响的,还怎么玩?
“在你的人过来之前,我们完全可以把你打趴下。”
明荷华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张扬的笑意晃得人睁不开眼。
“好。”司徒邈摊开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我只是想跟你们说说话。”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重又落回到谢翊安身上,有些意味深长:
“所以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
若说刚刚,他还不敢确定,疑心是谢翊安为了自保,才击碎了那两枚飞向明荷华的棋子。
然而现在他却敢肯定,谢翊安全程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明荷华。
太刻意,反而不像是平日里的他了。
他这话瞬间把众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到两人身上——
他们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