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荷华:“……”
妖都快灭绝了,她上哪儿找凤凰去?
空气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所以,另一个中蛊的人是谁?”廖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了。
她刚刚就觉得明荷华很不对劲,似乎特地对相思烬的另一位绑定人避而不谈。
还有一股神游天外、已经看淡的消极意味,跟平日里的她毫不相同。
这完全不像是中蛊第一天的模样。
“你们不会已经……”她有点震惊。
“还是我认识的人?”
“别猜了。”眼见她还要继续猜下去,明荷华轻轻叹气,“是谢翊安。”
“……”这下换廖青沉默了。
“竟然是他???”廖青都快语无伦次了,“所以你是跟他……”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明荷华说到这个就忍不住扶额,“因为这个蛊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天就发作了,完全不是记载中的一个月。”
然而廖青震惊的其实不是这个。
在她的固有印象中,明荷华是完全符合清风朗月这个词语的人,她善良又敏锐,温柔又冷淡,总是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就把别人对她的那些情感扼杀在萌芽里。
好像是一个和风月之事完全搭不上边的人。
她太通透了,有时候廖青也会觉得她有一点孤独。
廖青是合欢宗人,自然沉溺声色,爱好享乐。
她与明荷华能玩到一块,是因为她们骨子里某些性格是相似的。
然而她修无情道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曾被人厌弃,所以她也要冷心冷情,嬉笑人间,做那个放浪形骸、抛弃别人的人。
可明荷华不是。
她似乎出生在一个完全健全、充满爱和包容的环境中,她的松弛是天生的。
这就导致她对很多事情都看得没那么重。
金银是,得失亦是。
因为她已经拥有得够多。
可她却从一开始就对谢翊安耿耿于怀。
而谢翊安,这位传说中的她的宿敌,廖青亦是听说过这位的传闻。
同样的天之骄子,王不见王。
前些年不知哪位勇士编撰了《掬雪录》,品评当今修界颇有姿色的年轻公子们。虽然这册子很快就被封为禁书,但正所谓愈禁愈烈,旁人不知道,反正她们合欢宗是都传看过。
这位谢公子可是以“高岭之花”的名头赫然在列,获得了编者一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评价——看着亦不像个重欲的。
可上次仅一瞥,廖青就敢断言这位是个疯的。
这二位……
总之,很难想象这二位中蛊之后是什么样。
“什么感觉?”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明荷华:“……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廖青已经是她见过的对情爱之事最不避讳的人了,她充满好奇心,喜欢探究各种感受,取悦自己。
可那天的谢翊安却好像还要专注。
他甚至是以一种研究的态度在对待这件事。
这是剑修的通病吗?
她不由想到了同为剑修的娘亲,觉得他们在剑道的话题上一定很聊得来。
然而在这件事上的认真,却令她委实又疑惑又害羞又甘拜下风。
“就这样。”明荷华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她既不能昧着良心说难受,也不能直言不讳说好受。
谁料廖青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沉思片刻后得出了结论:“一定是你们不会。”
接着,她递过来几本书册,分别是《风月杂谈》《合欢之术》《情话大全》,还殷切道:“既然暂时没法凑齐解药,那解蛊的过程就很重要,主要是让他学习……”
“真是谢谢你了。”明荷华有点不忍直视这些书,她决定回去就把它们丢到储物袋里吃灰。
“别客气。”廖青撩了撩头发,“若是还需要什么道具……”
“其他的倒是不用了。”明荷华生怕她再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赶忙打断,“所以相思烬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吗?比如这个真的是每月一次,不会随时随地发作吧?”
“是每月一次。”廖青肯定道,“你们这个纯属是意外情况了,很少见,反正发作之后它就会规律了。”
“不过……”她看过来,“它的附带效果你知道吧?”
“能够时刻感知到彼此?”
“对,也包括情绪、想法。”廖青有些微妙道,“在意越多,感知到的也就越多。”
原来是这样吗。
这话听得明荷华不禁回忆起那天轻点手腕问她在想什么的谢翊安。
还有先前思绪始终飘忽在对方身上的自己。
明荷华垂眸,没再深思这件事:“好,还得麻烦你帮我盯一下另两味药材的消息。”
她要再给碧落园去一封信,尽可能快一点凑齐解药。
“放心,再过一月就是今年的拍卖会。若有相关的,我会帮你留意。”廖青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不过你去凡界的话,最近凡界还发生了一件事。”
“天机阁的小公子在凡界失踪了。”
“他怎么会去那边?”明荷华诧异。
虽说新朝刚立,的确有一部分世家插手凡界之事,比如压迫聂殊的赵家。但天机阁醉心打铁,向来不爱管这些。
“据说是找炼器材料,约好三天回来,现在却连通灵玉也联系不上了。”廖青对这件事也一直关注着,“水月轩和天机阁应该都发了悬赏,麓山说不定也有。”
这位小公子年岁不大,天赋却高,未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器修圣者境,亦是天机阁的下一任继承人,恐怕阁内都要急疯了。
“那我去执事堂看看,如果是日常任务就顺手接了。”明荷华若有所思,“反正也要去找松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