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指派何余那件事,还真不是司徒邈授意的。
只是他自视甚高,也不愿纡尊降贵来解释。
若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罢了,可偏偏明荷华三番五次地打败他,让他感到挫败的同时,也成功激起了一点兴趣。
每天在司徒家装得深沉严肃,实在太无趣了。
找点乐子不好吗?
于是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笑眯眯地偷袭明荷华。
让人对他烦不甚烦。
这种高强度的碰面之下,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谢翊安与明荷华间的宿敌关系似乎建立得很奇妙。
好像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俩人就默默熟悉了。
但若细看,就会发现,谢翊安对明荷华太关注了。
一个剑修,为什么会那么巧地每次都来到阵修、符修的投放场地?
果不其然,这人仿佛也察觉了他对明荷华的刻意挑衅,每每试炼遇上时,下手都毫不留情,很难不说其中是否夹带了什么私人恩怨。
但这种关注又太隐秘太幽微了,若非他们某些行为动机有着出奇的相似度,他也很难发现。
“秘境同处那么多天,关系没变化才是不正常吧?”
此刻否认就像是心虚一样,明荷华竭力忽视身后感受到的那道灼灼目光,镇定自若地开口。
“是吗。”司徒邈玩味地笑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通灵玉上传来了本次秘境结束的倒计时,他们即将被传送回书院。
大部分人都在清点物品、猜测名次。明荷华原先以为邺城一行她与谢翊安并没有得到什么,岂料神识扫过储物袋时,还是愣了一下。
多了好几株流光溢彩的灵草。
他也有吗?
她的视线转向谢翊安,发觉对方此刻却垂下了眼睫,没再看她。
怎么了?
明荷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开始在意谢翊安的情绪。
沉默横亘在二人中间,似乎比起先前还要更加不熟一点。
“本次云栖秘境圆满收官,近期不再开放了。”统计积分的夫子提醒了一句,“两个月后便是九州盛典,你们好好准备。”
九州盛典五十年一届,虽名为九州,却仅在修界的五州举行,不涉及凡界的四州。
很久之前这片大陆还是完整的,只是经历神魔之战、人妖之战等各类混战后,又加上沧海桑田的变迁,便逐渐位移成错落的两片地块了,故而也有“上五州,下四州”的说法。
修界有仙有凡,凡界却没有修士。两地相隔甚远,横跨一道天堑,过去只能使用特殊灵舟。且四州灵气稀薄,都是凡人,修士在那也会受到法则限制,除非要事,基本不会互通。
今年正好轮到麓山做东,盛典开在中州,届时各宗各派都会赶来参与,有些积极的甚至已经提前过来了。
明荷华暂时没心思管这个盛典,她现在急着找廖青问相思烬的解法。
通灵玉恢复灵通后她就传消息过去了,可这人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没有回复。
无奈,明荷华打算亲自去一趟珍宝阁。
谢翊安想要叫住明荷华时,见到的便是她行色匆匆、消失得飞快的背影。
……
“什么?!”
大下午的,廖青还靠在软榻上惬意地享受按摩服务呢,刚被人喂了一口灵果,差点呛到。
她面前还有两位巧笑嫣然的舞姬,完全乐不思蜀,怪不得根本没空回她消息。
明荷华打量着这奢靡的一幕,微微挑眉:“你挺悠闲啊。”
廖青让人都下去了,这才一脸严肃地重又确认了一遍:“真是相思烬?”
明荷华也不多说,直接将左手递过来,示意她看。那金银两线如鬼魅般交叠缠绕,死死钉在她的手腕上。
廖青沉默半晌,突然来一句:“那你完了。”
……?
“纵观蛊史,还从未有过能解开相思烬的人。”
“等等,”明荷华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蛊史?”
“对啊。”廖青一脸义正言辞,“我除了研究各类蛊,也爱看情蛊分支的话本小故事。”
“别的类型还好说,解蛊之后分分合合的。但相思烬基本一种上就是纠缠到死的局面,要么恨海情天,要么同生共死,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明荷华:“……”
但她很快又抓住重点:“是无法可解,还是解法太苛刻难以达成?”
“后者。”廖青耸耸肩,“需要几种稀世罕见的药材,且得让双方都愿意解除。”
“它不是简单的情蛊,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是控制伴侣的枷锁。”
双方都想要解除,这条自然是没问题。
那就只剩下药材。
明荷华思忖片刻,拿出了秘境中获得的灵草,递给廖青:“这里面有吗?”
廖青也不是真的不担心,她虽嘴上调侃,但很快就着手翻阅古籍了。
一见之下,再回头比对,反倒愣住了——
“你还真有一味?”
竟是九州已经绝迹的夕颜草。
“秘境里认识的朋友给的。”明荷华简单介绍了下境中境的事,“但相思烬也是在秘境中的。”
有点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意味了。
“那难找的就只剩下这三味了。”廖青将书册递过来,“擎芝、松砂、凤凰衣。”
“其他两味不清楚,这个松砂,是凡界特有的吧。”明荷华接过,仔细看了看,“或者说,在四洲边界。”
“凤凰衣?民间的凤凰衣我知道,但能称得上稀有,不会是什么凤凰蛋壳的内膜吧?”
“估计是。”廖青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