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的马车内,气温火热。
裴东阑还是克制住,放开了人,灌了整整一壶的凉茶,才算是纾解了些。
他给她顺了顺头发说:“回家好好喝药,过年我就回来。”
离着过年也就三四日的光景,他只要参加一回宫内的宴会,便可以多陪陪她了。
现在他都打算连外宅都省了,还是直接住进他的院子稳妥。
裴东阑有些不着边际的疑心,怀疑她又想要做什么。
虽然他已经安插好了眼线,看着她的小娘,可总归有些不放心。
纪柔雪才喘匀了气,就听到他说什么要陪她。
其实内心一点也不想他陪,只想办自己的事情。
可是小嘴总是不能那么硬的,倒是软软憨憨的说了一句:“那我在家等着阿兄。”
每每她叫阿兄的时候,就带着些天然的眷恋感,让裴东阑说不出的心发痒。
似乎带着些说不清的情愫。
他点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才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打算下车回大理寺了。
这回他直接回去,然后再让姜行给纪柔雪送回去。
等他一走,纪柔雪就放松了下来,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然后开始翻他没带走的案卷。
因为姜行还要将马车带回大理寺,所以案卷就留下了。
结果她扒拉半天,也没看到任何有关卫娘子的讯息。
甚至连什么街上打架斗殴的事情都没有。
看来想从裴东阑这里下手,还是很难的。
所以她必须利用手上不多的人脉。
要铤而走险,将把柄主动递给秦悦锦。
今日她将她给彻底得罪了,她一定会更加盯着她进行报复。
而且很明显那个秦家小姐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罗霁川和她的偷情证据。
好能让她彻底在裴东阑那里失宠。
纪柔雪踢了踢马车内的暖炉,开始一点点谋划起来。
等到了裴家,心中也大概想好了主意。
姜行小心翼翼的请她下来:“表小姐,到地方了,您小心点。”
其实他从前也对着纪柔雪客客气气的,但是并不知道她是个假的。
现在又加上了大公子的喜爱,他更是伺候周到了。
纪柔雪戴好披风,缓缓的走下了车,扭头已经看不到跟着的马车了。
也不知道秦悦锦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的秦悦锦已经知道自己被耍了,可是她死要面子,竟然将杯子给藏了,匆匆离开了回春堂。
硬生生撑到了马车内,才取过夜壶吐了个昏天黑地。
她黑着一张脸,吐完后又用茶水漱口,但是却还是感觉自己嘴里有股子臭臊味道。
特别是她隐约着听到店里面的小厮隐约说少了什么人中黄,她对崔冰冰更是多了几分恨意。
从前还只感觉她是个安分守己的破落户,想不到她竟然敢这样对她。
从心理和生理上双重打击她。
秦悦锦吐不出来什么了,又扣着嗓子继续吐,旁边的丫鬟不敢多问,只能举着夜壶和茶壶:“小姐,你这是吃了什么脏东西了?”
她一个恶毒的眼神杀过去,对着丫鬟说:“闭上你的嘴,让任何人知道,就给你卖去窑子里面,呕——”
秦悦锦自|虐般的扣着喉咙,可是却感觉味道更加刺鼻了。
丫鬟什么都不敢再说了,只低着头举着夜壶。
一直将马车内备着的茶水全都给喝光了,秦悦锦才瘫坐在马车上。
一股子不明的委屈让她想要哭,可是却又不肯哭出来。
凭什么裴东阑喜欢那个破落户,她还是一个那么恶毒的女子。
她那么善良,整日去布施穷人,是连圣人都夸赞的德善女子,哪里比不过那个奸猾的女子。
秦悦锦此时已经将自己的作秀,当成了真善美,生出了几分真的委屈。
可是委屈过后,她也生出了一种斗志。
既然她这般作弄她,那她就不能简简单单的让她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崔冰冰确实要死,但是死之前也要让她身败名裂,人人喊打。
秦悦锦的眼中还含着泪,嗓子也吐得沙哑了,可是却还挂上了恶毒的微笑。
现在秦家的资源全都握在她的手里面,整死一个还没有名分的女子,总是容易的。
就算是东窗事发,她也可以假装不知道她和裴东阑的事情。
大不了再多给他塞几个好管的美人,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裴清和都见一个爱一个,他儿子总不会是个大情种吧。
纪柔雪回到了裴家,崔大娘子就叫她过去了。
年关将至,家里面也是要准备些东西的。
不过大娘子今日是想问她给秦家的年礼的。
“冰冰,你听着好像有些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