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娘子今日也是发现最近有些忽略了自己的这个侄女了。
记得崔冰冰一路赶到裴府的时候,她日日夜夜都抱着她流眼泪。
怎奈自己的哥哥一家遭此横祸。
还好上天垂怜,给了她一个念想,哥哥唯一的血脉至少还在。
那时候就是裴东阑也都被她给忽略了,生生的把自己的侄女看成了眼珠子。
可是崔冰冰懂事听话,机灵可爱,让她渐渐走出了悲伤。
直到前阵子她又开始关心裴东阑的婚事,所以又忽略了她。
崔大娘子不算是一个很精明势利的女子,否则也不会让丈夫做出宠妻灭妻的事情。
她的性格多愁善感,是个感性的女子。
纪柔雪的鼻音已经少了些,笑着说:“可能是癸水来了,有点虚,过些日子便好了。”
可是崔大娘子却突然仔细观察了她几眼,才发现她的唇也有些红肿:“冰冰,你这嘴红肿,可是上火了?”
最近让她管着家里婆子们准备婚事,确实是让冰冰忙了一阵。
可是竟然就红肿成这样了?
纪柔雪心一虚,赶紧说:“我无事的,家中事情并不忙,只是最近贪吃羊肉,才会有些上火,我多饮一些菊花就行。”
崔大娘子放了些心,然后吩咐吉嬷嬷去泡些杭菊来。
还嘱咐说:“那一罐一会送去在水阁,让每天给泡一些。”
纪柔雪对着姑母撒娇地笑:“还是姑母对我最好了,最心疼冰冰了。”
等她喝上了泡得正好的杭菊,崔大娘子才拿出来了礼单,让她瞧一瞧。
“这是给秦家的年礼,我恐不周到,还是让你看看。”
按照习俗,结婚的前一年,是要多给新娘家年礼的,表示对新娘的重视。
也是让新娘宽宽心。
纪柔雪看着礼单,知道大娘子是用了心的,仔细地看了几处,又给加了几样吉祥的小东西。
这些是她整理库房的时候留意到的,当时她想着或许裴东阑能用上。
那时候她还没拆穿,也是真心把他当过哥哥的。
纪柔雪也有自己的亲阿兄的,可是他们只把她当成一个下人生的下人。
从没给过她一个好脸,哪怕说话也是颐指气使,没人给过她一丝的温暖。
可是这一年裴东阑也是冷冰冰的,跟她说话的次数也很少。
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什么明显的鄙视,只是个不爱讲话的严厉兄长罢了。
至于裴照言虽然好似对她嘘寒问暖,但是她懂他的意思。
裴泊远是个糙汉子,不拘小节,常年练兵不在家。
只有裴东阑让她竟然有些感到了些亲情,直到他把她的遮羞布给彻底的撕碎。
所以她是伤心的,原来所谓生出来的感情,就是她单方面的而已。
崔大娘子看着她晃神,拍了拍她说:“怎么了?”
纪柔雪回过神来说:“我刚刚在回想库房还有没有什么适合加进礼单的。”
崔大娘子给她递过去一块红枣糕:“我看这些已经很够了,你还是早些休息,怎么看你脸色都不好了。”
纪柔雪吃着红枣糕,甜甜的笑了。
红枣甜甜的,她心里却有些酸酸的。
好像一件什么事,她终于不得不面对了。
崔大娘子心疼她:“好了,早些回去休息吧,等你阿兄成亲了,我们去江南逛一逛。”
她想着也该去散散心了,等回来了可能秦悦锦有了好消息,她也能安心做祖母了。
崔冰冰小时候就说喜欢四处看看,在她嫁人之前,带着她去到处看看。
纪柔雪撒娇着说:“姑母对我最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手上带着饼渣子,只能用胳膊蹭了蹭她姑母,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崔大娘子也和蔼地笑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
其实崔大娘子也只回过哥哥家里面几次,也没见过几次崔冰冰。
可是她就是记得崔冰冰是这个样子的。
纪柔雪没说什么,又跟她说了一会话,才带着些糕饼回去了。
等离开了大娘子的院子,她的脸突然就冷了下来。
她深深地回头看了看这个小院子,大步地离开了。
终究,她不是崔冰冰。
纪柔雪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香橙等着她回来喝药呢。
“回春堂说这个能让小姐舒服一些的,您快趁热喝了。”
纪柔雪一点也不矫情,一口气就喝了。
喝完了药,才慢慢地坐了下来,感觉有些累了。
其实她都感觉不到肚子难受了,她小心翼翼的过了一天。
到了现在好像才做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