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君,这……】
李青似乎误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没事,他太吵了。”宁止捏了捏眉心,把这少年丢到一边,继续去看那个砸出来的洞。
李青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宁止说的是这小子心里太吵,于是默默清空了自己的心理活动。
宁止拿手电照了照,这才看出他们砸开的这地方刚好有个梯子下去,下面也不算深,能勉强照出一个底来。
“李青,我下去看看。”
【放心。】
宁止直接跳了下去。
他轻飘飘地落地,拿手电照了照四周,前面只有一条路,地上有浅浅的脚印。
这里大概才是末裔要他找的地方,那个莫名冒出来的少年多半是个意外。
有的游戏里会通过在墙上开洞来表现里世界,宁止觉得这个地方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越往前走,脚下积水越深,从一开始坑坑洼洼的积水,到连成一地,再到现在有了一定深度。
刚才可没在那小子身上看到有水痕。
宁止停下来,附身触碰地面。
“幻觉啊……”
他看着自己干燥的手心,捏了捏拳,继续向前走。
这条路不算远,很快他就见到了终点。
他踏进此处,便能感觉到温度都降了两分。
这是一处中心,算上他来的这条路,有七条路。
宁止抬起头,算是明白末裔为什么引他来了。
在正中处,四条锁链吊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而他的四面,都挂着镜子。
宁止正思考着怎么上去,忽然那人形动了动。
事实证明,有时候视力太好没好处,他清晰地看见那东西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不知怎的,他就联想到了拼命扯嘴角对他笑的李青。
我能飞上去吗?
这个念头出来,宁止发现自己居然能踏空而行。
他想到了一个梗,差点没绷住笑起来。
好容易控制住了表情,宁止走到了那人身前。
“纸君。”
一开始宁止都有点拿不准这是人还是某种高级的人皮穿了衣服,走到面前才确定是人。
宁止比对了一下五官,似乎确实和他见到的那个镜像里血肉模糊的叶非蝉差不多。
“【叶非蝉】?”
“对不起。”
他又垂着头不说话了。
宁止也懒得和他交流了,直接上手研究怎么扯开铁链,被灼得一痛。
他见手上没有伤口,也不算很疼,便再次触碰上去,试图摸出个名堂来。
“不行。”
“叶非蝉”见他想暴力拆,又出声阻止。
宁止没掰动,转而打量起悬挂着的四面镜子。
“叶非蝉”心里安静得跟死了似的,他根本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纯粹是直觉让他对这四面镜子下手。
镜子只映得出他,映不出他身旁的叶非蝉。
他伸手触碰到镜子的镜面,镜子像是水面一般,起了波澜,吸住他的手。
镜子的波澜扩散开,鬼影若隐若现,勾住他的手指,企图借此出来。
“原来如此。”宁止轻轻叹气,“你骗你自己跑出来,就是为了守着这些东西啊。”
“对不起。”“叶非蝉”闷闷地说。
“你能处理吗?”宁止看着镜子说道。
“叶非蝉”闻言抬起头,就见镜子映出宁止血红色的半张脸,瞳孔一缩:“纸君?”
“沙……”
宁止伸入镜子的手一勾,似乎想扯着鬼影出来,他面无表情,手上越使力,纸口笑得越猖狂。
最终,这场角力以镜面崩塌告终,或者说,宁止从两边捏碎了镜子。
锋利的镜片落下,修长漂亮的手被划得鲜血淋漓。
宁止甩了甩手,又如法炮制把剩下三面镜子处理掉。
这四面镜子的材质不一般,伤了他的手后迟迟没有止住,宁止便顺手将大片的碎片捡了收走,然后把手递到纸口的旁边,让他把血囫囵吞了个干净。
他再去上手扯铁链,借助纸口的力量,终于将吊着“叶非蝉”手臂和手腕的四条锁链都硬扯断了。
“纸君,对不起。”
“叶非蝉”被他接住时,又憋出这么一句来。
“这句话你刚才已经跟我排列组合很多遍了。”宁止带着他落地,听他又吭哧出这么一句来,没好气地说,“有这功夫你不如跟我解释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纸君,你忘了吗?”
宁止眼皮一跳:“昨晚镜子里的你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我也就实话说了,我忘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言琛,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叶非蝉”梦游似的点了一下头,说道:“那你知道我是【寒蝉】吗?”
宁止冷笑一声:“知道个屁,你再跟我讲一句谜语试试呢。”
“叶非蝉”,不,或许现在该叫他寒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