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被他半扶半拖地带着走,半天总算讲出来一句正常的话:“寒蝉是我以前作为执行官时的代号,你看见的叶非蝉是记忆不完整的我。”
“不止不完整吧,我看那个样子,怕是只剩下本能了。”宁止接话接得快,寒蝉应了一声,算是肯定这个说法。
好费劲的交流。
宁止算是知道,李青先前为什么那么评价他了,偶尔听见点心理活动,也是简短的“嗯”,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戳一下动一下。
“小心,镜影。”寒蝉在他身后有气无力地提醒。
宁止低下头,果然又看见了浅浅的水。
“沙……沙……”
纸口告知了他来源,就慢慢地收了回去。
宁止晃了晃头,看向周围缝隙里的镜子。
隐藏在黑暗中,那些镜子就像是一只只眼睛,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一直盯着他。
他索性闭上眼睛,反正这条路是条直路,走了多少步,闪现几下他心里也有点数。
这里他还会再回来,纸口说上面一层就是被侵蚀了的纸扎铺。
“李青。”
摸索着走到了尽头,宁止便睁开眼睛,抬头叫道。
上面传来三声敲击,宁止便把寒蝉背到背上,爬上梯子。
李青见他拖着寒蝉出来,也是吃了一惊。
【你把他搞出来了?】
“没有,情况有点复杂,我们先回去再说。”宁止本来想把寒蝉放下来,但这地下室实在让他每次下脚都要做个心理准备,把伤员放地上太不人道了。
说完,他想起了之前被自己顺手扔在地上那小子,便问了一句。
李青摸了摸鼻子,让开身后。
【他刚才醒来过,好像被我吓到了,我就又把他捏晕了。】
两个人空着手来,回去时带了一个活人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还有一袖子的脸皮。
在李青的强烈抗拒下,宁止最终还是没把脸皮掏出来挂着。
寒蝉两眼闭着,又没呼吸,宁止叫了两声,没反应,估摸着是骤然放松下来昏睡过去了。
他便祸害那少年,把人又弄醒了。
先被纸君恐吓,又被缝着嘴的李青吓了一遭,这少年也老实了,宁止问什么他答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沉。”
“单字?”
“对啊。”
“你为什么会在那下面?”
“我在我家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就好奇下去看看,迷路了好久才找到这条路。”
一个人在那恐怖的地下呆了两天多,好不容易听到有人在上面敲,他高兴地回应,结果直接见鬼了。
沉小心翼翼地抬头瞟宁止,见他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也不敢说话。
宁止被沉丰富的内心活动吵得头疼,但好歹是验证了他没说谎。
不过有一件事他很在意——
“你知道地下中心吊着的是什么吗?”
沉咽了一下口水,有点畏惧地点点头:“传说叁区下面镇着一位镜仙,我觉得那个就是镜仙,他身旁好像还有镜子。”
但是显然,这少年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自动把传说代入进去了,甚至还脑补了一场纸君和镜仙的夺权大戏。
宁止仔细想了一下,这脑补好像也不算错。
“明天带我去你家看看,今晚你住这儿。”
宁止一锤定音。
沉还在想怎么跑路,闻言眼睛睁大了,又不敢反驳。
“那,那我住哪儿?”
绝望之下,他只能说出这没头没脑的话。
“客厅。”宁止头也不回地说,“我给你拿地铺。”
这倒不是他欺负人,主要是客厅就三张沙发,想挤也挤不了,他更不可能让这小子落单。
他抱着铺盖下来的时候,客厅的氛围就很古怪了。
李青翘着腿坐短沙发上发呆,寒蝉醒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一个人躲在餐厅,似乎很害怕。
宁止放下东西,拍了拍沉的肩。
少年先是被吓一跳,然后在心里哀嚎着饿,饿了快三天,惊吓过后更饿了。
宁止也没想到这一层,在袖子里摸了摸,前几天的食物他顺手拿了不少,他感觉不到饥饿,也忘了这回事,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沉看着宁止往他面前放了半只鸡和一个馒头,眼睛都亮了,看他的眼神也没先前那么害怕了。
宁止又拍拍他,转身走进了客厅。
一个真哑巴和一个假哑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僵持着。
他决定先看李青,拿眼神问他这什么情况。
李青冲他做了个“不知道”的动作。
【你指望我和他说话吗?我跟他都没见过几面。】
宁止指了指眠,示意他先去跟那小子解除一下误会,李青赶紧溜了。
寒蝉看向宁止,蹦出两个字:“纸君。”
宁止坐到他面前:“你想好怎么跟我说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