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家门口,宁止迫不及待地开门,一转头,卫揽月反倒扭捏起来。
李青比划着手语,大致意思为:“你一把年纪还打算像离家出走的青春期一样嗷嗷哭吗?”
不要误会,手语表达的意思很温和,这是宁止不小心听见的心理活动。
宁止轻咳一声,刚想提两句馊主意,忽然若有所感地看向楼上。
“我有客人来了,你们能聊就聊吧。”
他爬到三楼,左顾右盼才注意到尽头的小阳台还有一个梯子。
他沿着铁梯上到顶上的天台,见到那个穿着黑风衣戴着白面具的的人,便走到他身边:“有事?”
末裔两手揣兜靠着围栏:“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把寒蝉救下来了。”
宁止抱着手也靠在了围栏上:“如果没有卫揽月,就真没得救了,只能屠灭叁区。”
“不过你看上去似乎还有很多疑问。”末裔饶有兴趣地弯腰,“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保证有问有答。”
“是吗?”宁止挑眉,“你是执行官?”
末裔意外地“哦?”了一声:“怎么看出来的?我的衣服?”
“嗯。”宁止看了眼他与寒蝉流光类似的制服,“你真的是执行官?”
“不是。”末裔收敛了那玩味的语气,“我最重要的人,他们都是执行官,我只是为了记住一些事。”
宁止问道:“那,你认识‘补天’吗?”
末裔转身,撑着栏杆看下面逐渐走上街头的人群:“他是一个失去所有存在的人,只留下了‘补天’这个代号,关于他是谁,他的名字,他的经历,我们一无所知。就连‘补天’这个代号,也是我们从纸质档案中不断复盘,才勉强找出来的。”
“而且,他的编号很靠前,00005。”
宁止一愣:“00005,那就是还有比他更强的执行官?”
“不,阳城0开头的执行官只有两个,一个是补天,一个是00079的流光,寒蝉我没记错的话是123404。”
末裔又变回了那玩世不恭的语气,“有什么问题,你大概也能猜出来。”
“这个世界不只有阳城?”宁止皱眉,这编号中间差得太多,不可能是随便给的。
末裔轻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想。”
宁止只觉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掩盖阳城之外的存在。
这也是污染的一种?
“对了,那个红烛又是怎么回事?我对付纸扎铺里那东西时,红烛好像烧得特别快。”
“烧得快证明污染严重,平时放在祠堂里面就是因为祠堂有一个特殊的时间加成。”
宁止疑惑道:“时间加成?和这里的一样?姬折的神赐?”
“谁告诉你的姬折神赐是时间?”这次轮到末裔扣问号了,“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
“那时间是怎么回事?”
末裔摊手:“我怎么知道,你的事只有你最清楚。”
宁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好吧,那纸扎铺那个怪物又是什么?”
末裔丢给他一本书:“你有空可以自己看,那个是一种民间传说的怪物,灰烬铸骨,菌丝构成了他的血管,只有一个躯干和两只手,传说会吃掉人在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
宁止接过来一看,《天灾录》,他随意翻了翻,有上千种,抛去密密麻麻的介绍不谈,画得还挺好看。
“还有别的要问吗?”
宁止抬眼:“你有急事?”
“不是我,是他们在等你。”末裔指了指楼下,“别让他们等太久。”
“你一直在这里吗?”宁止意有所指地问道。
末裔叹息一声:“我一直在。”
宁止拍了拍他的肩:“贰区见。”
“嗯,下次见。”末裔的身形隐匿在他身后。
他刚从梯子上下去,就见卫揽月来了。
宁止沉默一秒,认命地又“噔噔噔”爬了上去。
卫揽月跟着他上天台,还心里嘀咕他现在挺接地气,都不用飞的了。
宁止决定当没听见,反正他大部分时间都想不起来这回事。
“你跟寒蝉说开了?”
“没有。”卫揽月从旁边搬出两张折叠椅和桌子,宁止这才注意到他还拿托盘端了两杯柠檬水上来。
这就是要和他长谈的意思了。
宁止不客气地随手拿了一杯坐下:“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叶……我……算了我跟你们一样叫他寒蝉好了,寒蝉要继续留守叁区,我当然是跟着你走了。”卫揽月又继续上一个话题,“其实不仔细算,我也有几百岁了,实在开不了那个口,所以就这样吧,挺好的。”
宁止见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徽章,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串编号和一个名字:123404,寒蝉。
“他把这个给你做什么?”
“叶……寒蝉跟我说,以前执行官正式上任还有个仪式,现在只能将就一下做个象征。”卫揽月拿回来收进了制服的内袋里,“他同意我做执行官了。”
宁止没想到这俩人在下面半天就说这个,难怪是“开不了那个口”。
隔这么多年,居然还在纠结最初的源头,他都有些无言以对了。
“他们执行官都有代号,你想好代号了?”宁止斟酌了一下,索性顺着他说了。
“他说以前代号都是抽取的,现在也没那个条件。”卫揽月说着自己先笑了,“我以前真的想过很多中二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