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宁止便觉察出些许不对来。
唐昭的神赐和贰区的关联,未免有些太强了,他的游鱼能入水,而且不被污染影响。
甚至他能就这么站在岸边,低头看着河水,不知在想什么。
游鱼在黑沉沉的水中,一点光都透不出来,他也不担心。
许久后,两条游鱼才拱着一小团看不出原型的纸坨上来。
唐昭便用之前擦链刃的布裹住了这一团快泡发的纸,抽出链刃又开路回去。
“他回来了。”
唐昭这一进一出,与外面的时间流速大概是不同的,出来时人少了,也多了。
其他队员都撤走了,只剩下四个人,宁止看见了卫揽月,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卫老师。”唐昭向卫揽月点点头,又看向那个陌生人,“先知,久仰。”
得见先知的真容,宁止倒是有些惊讶。
说是先知,实则更像新时代道士,穿了一身新中式的黑西装,眼上蒙着一层黑布,长得漂亮难辨性别,刚才那句“他回来了”的声音也是雌雄莫辨。
唐昭将那团东西放在他们面前:“找到了。”
先知却不理那团东西,反而走到他身前,抬手搭在唐昭肩上,额头上张开了三只眼睛,像莲花一样绽放。
与那三只眼睛对上视线,不只是唐昭,窥探这段记忆的宁止的思维也凝固了一瞬。
而后,一个毛骨悚然的认知浮上心头——他看到我了。
先知的手松开了唐昭,两侧的眼睛缓缓闭上消失无踪,只剩中间的独眼。
“你是独生子?”
唐昭被他放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险些没站稳。
卫揽月抢上前一步扶住他:“先知,你这是什么意思?”
堂乐面露担忧伸出手,又悄悄收了回去,只往前走一步,挡在唐昭身前:“他是卫老师收养的。”
先知独眼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呼吸急促的唐昭身上,左右挪移了两次后,他说:“他是贰区的人。”
卫揽月语气都冷了下来:“唐昭是三队的人,原本就是临时借调二队,如果他和贰区这件事有什么关联你不妨说清楚。”
“……他身上有死水的气息,关系不寻常。”先知平静地解释。
姬折便问:“那你还看到了什么?”
先知的独眼也合上消失:“他的鱼是来自于死水。”
姬折看向唐昭,卫揽月微微皱眉,刚想说什么,唐昭正好和他一起开口。
“他的……”
“我的……”
卫揽月停顿了一下:“你自己说吧。”
唐昭的语气毫无波动:“我的生身父母抛弃我的原因,这不就找到了。”
卫揽月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无语片刻,说了自己想说的话:“我是说,他的神赐纸君看过了,确实是和这些年逐渐消失的河有关。”
姬折轻咳一声:“先知,有没有别的?”
先知幽幽道:“纸君还帮他打掩护,我能说什么?”
唐昭面色不改:“那这件事……”
“去查肖平背后有没有不干净的事,死水没有扩散,是有意为之。”
先知揉了揉眉心,开眼对他消耗不小,他看出的端倪被卫揽月搬出来的纸君堵回去,只好抱怨:“纸君心里有数,任他去吧。”
宁止噎住了,他就是想知道那点“数”是什么东西,结果这人不说。
而且他那一眼,分明是看见了他,却只做没看见。
在此之后,记忆倒是没有断片。
唐昭本身能力出众,早已能独当一面,借着这次立功,他接任了二队的队长。
他在整个过程中都没见到过纸君,也是奇事,唐昭问过两次,还是被人提醒才问的,得到的回答只说是在筹备更重要的事务。
这一段看下来,宁止也琢磨出些不对来。
首先是这对兄妹,李青说唐昭一开始就知道堂乐是他妹妹,而堂乐后来才知道。
可他看不出来唐昭有任何认出来的表现,反而是堂乐几次都露出过担忧的神情,不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然后就是这个全程不露面,更像是避而不见。
他就想知道纸君打的掩护是什么,唐昭似乎和他隔空达成了某种协议,问都懒得问。
跨过原本的副队,直接空降做了二队队长,任谁来看都会揣测其中微妙。
这个揣测过程没有持续太久,当时的副队又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