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倒不是死水,而是纸人导致的。
而副队这场意外,居然把肖平出事没查出来的东西补齐了。
对于纸人,提灯人自有应对的办法,但是就像当时没能点灯还被夺走纸鱼的肖平一样,副队也是这种死法。
他的尸体同样是唐昭找到的,而且也是通过游鱼寻找到纸人的里世界,又借助提灯人开拓空间的道具取出来的。
而开拓的这个空间,却是意外收获。
宁止在记忆里听寒蝉提过一嘴的研究所,在这个时间段已经彻底扭曲了。
残余的几个研究狂人,形成了一个地下组织,源源不断地试图人造神赐。
这就是荒谬的真相。
和唐昭进空间的只有堂乐,两人清理了窝点,将其连根拔起,还将一些被判断为污染的失踪事件重新审核,改为了人为事件。
事后,堂乐便做了副队,然后才在查案件过程中,得知唐昭是她的血亲兄弟。
整个过程顺理成章,简直顺得不能再顺。
该怎么说呢,就是因为太顺,宁止才觉得这个过程过于违和了,像是故意安排给他看的记忆。
甚至,那个作为污染的死水,被摘出了整个事件之外。
而且宁止也发现了,不是纸君没有出现,而是他看不到有关纸君的记忆。
后面的记忆变得零零散散,不成体系,全都只有零散的信息。
没办法,宁止只能回归现实。
他向卫揽月问出了这个问题,为什么唐昭的故事这么顺。
卫揽月沉默许久,才说:“他自身能力太出众了,小时候他便能把那群闹腾的孩子管得服服帖帖,所以从我们的视角来看,他能站到这个位置,是他应得的。”
“那研究所的那个事,你知道多少?”
卫揽月皱眉想了想:“说实话,那件事我离得近我知道全过程,但是细节只有唐昭知道,他和堂乐两个人就处理完了这件大事,而且你也任由他们去做。”
“他掌控着整件事。”宁止总结道。
卫揽月没否认。
他现在考虑的,是死水与唐昭的关系。
死水报仇,研究所人造神赐,唐昭与死水关系匪浅,先知的那一句“你是独生子?”。
死水原本是人?他和唐昭认识?
宁止敲着桌面,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别人:“记忆能否人为改动?”
卫揽月看他一眼:“理论上可以,操作上很难。”
“为什么?”
“改变记忆,意味着这一段改变会出现与前后的裂隙,改写得再好,也终究不是一条完整的因果链。”
卫揽月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人的大脑有自我保护机制,会下意识回避那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但一旦发现,就会像一根刺一样,越扎越深。我经手的改变记忆的事件,无一例外都是需要改写重大记忆,如果本身就是不重要的记忆,自我保护机制会潜意识里就改写了,不需要我来人为动手。”
宁止懂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改写重大记忆,人回想起来的时候容易发现不合常理的地方,从而导致改写失败,引起别的问题。
“如果是他主动接纳的呢?”
“我知道你怀疑唐昭改过自己的记忆,但是这是个悖论。”卫揽月向他比划起来,“假设我预先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我改过自己的记忆,那人的本能就会去判断哪些是改过的。而主动接纳只能通过让自己清楚记忆被改过,所以这个逻辑是不成立的。”
宁止指尖敲出有规律的节奏,听起来像是什么歌谣的伴奏,他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当中。
“唐昭一定修改过记忆。”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何以见得?】
不止是卫揽月,李青也感兴趣地过来听他的分析。
“那个死水不对劲,唐昭的记忆里,作为关键线索的死水他一次都没有考虑过。”
李青和卫揽月对视一眼,李青反驳他。
【因为那是污染,在明知污染会影响神智的情况下去主观揣摩污染,也有可能被波及。】
“不,唐昭不考虑死水,是因为他清楚死水的动向。”宁止的手指在桌上划拉出一道,“能把握住整个局势,他一定是清楚死水信息的,但是记忆刻意回避,更像是在保护。”
“堂乐的结局是什么?”三个人都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宁止才问出这个问题。
卫揽月说:“神赐失控,但是被唐昭压制住了,没有造成污染。”
宁止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的人来人往:“他把贰区保护得很好。”
两人不明所以,突然提起这个。
“能从污染中保护得这么好的只有污染。”宁止轻声说,“我想我知道这个‘唐昭’是谁了。”
“或许他才是最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