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事,让她的意志出现了偏差,也更容易受一些声音的影响。”唐晦显然是知道她的话,有些难过,“她很早就牺牲了,也就只有普通人的百年。”
宁止问他:“你如今仍在悔恨吗?”
“其实我最后悔的两件事,两次都是我没能掌控好力量,让小乐没了亲人,又险些放另一个侩子手逃跑。”
他们说了很久,天色有些暗,唐晦招出新的游鱼,便照亮了房间。
“我很早就意识到,我不是人了,只是我自己不肯承认。”
宁止将杯中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天色不早,我先走了。我明天会继续来找你的。”
“嗯,哥哥留下的东西,我也要交给你。”
唐晦目送他离开后,对着身旁的游鱼喃喃自语:“唐昭……你真的赌对了吗?”
宁止敲门跟卫揽月打了声招呼,便往祠堂去。
他在祠堂坐下,摸出一面在叁区顺的镜子,静静地等着“他”的出现。
“他”果然来了,笑眯眯地看着他,比着口型:“需要帮助?”
“嗯,我想问问你,唐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会把研究所的事完全交给他?”
“哎呀呀,这话问的,因为你不是人啊,你发现不了人心的险恶,只好交给人来解决咯。”
“他”在右眼上慢慢比划着,清楚地传达了他的意思。
唐晦不是人,所以在某些方面,行事像一个异端。
纸君又何尝不是,他最早看见的记忆里,纸君也是对人情一窍不通。
“唐昭这人啊,心狠又心软的,为了铲除研究所,拿自己弟弟妹妹来铺路,临门一脚,又给他们留退路,自己背水一战。”
“他”托腮回忆起来:“你知道吗,肖平死后,他急迫地找研究所,是想找到能让唐晦恢复正常的办法。”
这话醍醐灌顶,宁止明白过来,副队之所以那么快被发现,又被唐晦杀死,是唐昭为了追赶进度走的险棋。
“他找到了吗?”
“研究所只有个半成品理论,这个理论后来交到苏予栖手里,到你沉睡前都没有研究出来。”
所以,唐昭最后也没有等到。”
宁止垂眸问:“他应该早就知道唐晦的事了吧?”
“他知道,他最早是找的你,显而易见,你没有办法,所以他才会打研究所的主意。”
宁止一愣:“什么意思?他铲除研究所,不是因为研究所不干好事吗?”
“这当然也是一个理由,而且是明面上的理由。”“他”夸张地摊手,“唐昭最珍惜的人当然是他的弟弟,他又不是个追名逐利的人,一开始连报仇都没考虑过,只想着去找弟弟。”
宁止揉了揉眉心,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出乎意料又好像是在情理之中。
可惜命运弄人。
“唐昭这人啊,看着是个稳重的领导者,骨子里倒是够疯。”
“他”看上去很是欣赏,“又太重亲情,所以才会一边走,一边丢。”
“丢什么?”
“什么都丢。”
弟弟成了怪物,妹妹英年早逝。
“他”凑近了些:“或许我该给你剧透一下,提灯人到后期时分了两派,噢,我不是指你和姬折,是对于天灾的态度。”
“天灾?”宁止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像进了贰区以后,他一直在污染来污染去的。
“异能者死后会变成天灾,而天灾是有可能保留人性的,越到后来情况越多。”
“他”说得意有所指,宁止明白他说的是像唐晦这样清醒的天灾,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危险,对于亲人来说却不是。
宁止换了坐姿,一只手搭在腿上,忽然问道:“那纸君呢?他们怎么看纸君的?”
“我嘛……一般这个话题都是被刻意回避的,也颇有自欺欺人的意思。”
这句话听着讽刺,“他”的神情也没了笑意。
宁止的手指从镜面上抹过:“你是纸君吗?”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不是。”
“他”笑起来:“你既然不是,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不是吗?”
“那我问你,唐晦既然成了污……天灾,为什么还要顶着唐昭的身份?”宁止反问道。
“他是为情,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