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幻境,无非都是有人来对“林然”说话。
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劣质,到最后,来的是一张薄薄的纸片。
“林……滋滋……不……嘶嘶……为……沙……”
纸片说不清楚话,宁止根本没听明白,眉头都皱起来了。
“为什么不回答呢?”
宁止听见这个声音,站起转身:“末裔?”
戴着空白面具的人从空中慢慢落地,揣着手缓缓走来。
在他转头的一瞬,镜中纸君瞳孔一缩,扑上来敲打镜面。
末裔两指并起,从口袋中探出,对准镜子一指,便碎了镜子。
若是宁止低头,便能看见纸君在对他说,那是幻境,不要回应。
“你知道吗?人世百载,悲欢喜乐,千代万代的记忆,方才铸就一场烈火。”
末裔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来,空白的面具下,传出多种重叠的声音。
宁止后退了一步,末裔便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末裔伸出手,却被游鱼挡了回去。
他抬起头,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唐昭。”
宁止愕然跟着抬头,一个他熟悉而陌生的身影跳下来,从宁止背上抽走链刃,挡在了他的身前。
唐昭冷哼一声:“你用什么骗了唐晦?”
“骗?”末裔尖利地笑起来,那笑声穿透性太强,宁止忍不住按了按耳朵。
“唐昭,你又是以什么立场问我呢?你不会真当自己有个弟弟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唐昭听他这发疯的话,便回头问宁止。
宁止回过神来说道:“宁止,安宁的宁,停止的止。”
“好名字。”唐昭说道。
【这疯子……该死,唐晦为什么会让他碰我的遗物……】
宁止听见唐昭的心理活动,迟疑着看向完全没有反应的末裔,总算察觉到了,这个末裔并非他认识的末裔。
【他是。】
宁止一愣。
【你的反应够明显了,很容易看出来,不要回答我,别让他察觉。我不清楚你猜出来了多少,全都跟你说一遍。】
“末裔,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骗的唐晦。”
唐昭抬起链刃,指着他的面具。
末裔怪笑着说:“他可是被他哥哥保护得很好,只要能搬出纸君,他便直接让了路。”
【他在链刃上做了手脚 ,把你拉进了他构造的幻境,他要通过幻境的侵蚀夺你的舍。】
唐昭面色不改地回怼末裔:“那你还真是会浪费感情。”
【他是末裔也不是,他相当于是末裔留在链刃上的神识有了独立意识,末裔一开始应该只是留个后手,没想到他的神识自己变异了。】
【我是内城的唐昭,内城外城是镜像……】
末裔突然笑了一声。
唐昭察觉不对,转头便见宁止耳朵流出血来。
“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秘密交流的手段,不过,你好像没考虑到,他现在的灵魂也就是个普通人。”
末裔优哉游哉地顶着唐昭的链刃往前走,“唐昭,他不是纸君吧?你敢让他看到我面具之下吗?”
唐昭护着宁止往后退,见宁止眼神还是清醒的,索性一咬牙,继续给他灌输信息。
【外城的唐昭用命留下了这把链刃,我在其中开了一条内外城的通道,当年花了点时间,在壹区设置了触发。】
宁止抬手擦了一下血,末裔做手脚他能猜到,眼前这个末裔对他敌意很深,而且没有心理活动,和外面那个明显不一样。
但是他没想到内城外城的关联会和镜像岛一样的,难怪唐昭会有两个。
那唐昭有两个,其他人呢?
宁止有些头疼,很快他就意识到,这阵头疼似乎是因为他的思考引起的。
“唐昭,他走到这里,还是对世界一无所知,你觉得他未来能接受更多吗?”末裔还在锲而不舍地挑拨,他语气戏谑,更像是在逗弄猎物一般。
他的声音古怪,像是多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宁止听了只觉得头更晕。
“不觉得失望吗?所有人最绝望的时候,纸君直接抛弃了所有人,他现在回来了,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你对不起补天的牺牲!”
这句话在宁止耳边炸起。
“我们提灯人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破而后立,不破不立,这是纸君早已预料到的,哪有什么抛弃。”
唐昭注意力大都在末裔身上,并没有留意到身后宁止间歇性的恍惚。
“你真的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吗?走过那么多,你还拿他们当游戏?”
宁止咬了咬舌尖,这话很明显是被扭曲了,可是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他真的是局外人……
“宁止,不要想!”
唐昭终于注意到了宁止的恍惚,他也很清楚末裔的神赐究竟是什么。
【他的神赐是通过思维发散成幻境,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