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挣了两下,没挣动,被强行往身后他看不见的空间里拉。
他袖中滑出镜子碎片,照出他的身后空无一物,只有那股拉力还在。
光是腰上还不够,又是两双手攀上他的肩和脖子,完全没打算放过他。
宁止僵持时,听见镜子碎片中传来敲击声。
“他”见他看过来,便做口型说道:“没关系的,我们都在,不要放他出来。”
宁止放在脸上的手便放下来,握紧碎片,放任自己被拉进了身后不存在的空间。
一阵失重感后,他稳稳地落地。
宁止看向手里的碎片,“他”眨眨眼,宁止便安心下来,环顾周围,顺便问了一句:“刚才是什么拉我?”
“他”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心大还是说你太信任提灯人,给你什么你就拿着。”
宁止听“他”这么说,右手把身后的链刃取下来:“这个?”
“他”笑起来:“你就不怀疑秦听澜说的唐昭和给你链刃的唐昭不是同一个吗?”
“我知道不是同一个啊。”宁止仔细观察起链刃来,“我本来就是想来问你的。”
“你也太依靠我了,我们不在你要怎么办?”
宁止用余光看着他的口型,闻言愣了一下,想到之前在交界的经历,无可辩驳。
“纸君为什么沉睡?他还会醒来吗?”宁止无话可说,只好转移话题。
“他”挑眉:“话题跳得真远。”
宁止目光从链刃上移开,直勾勾地看着镜子。
“好啦好啦。”
“他”举手投降:“不逗你了,我就是纸君。”
听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被证实,宁止反而怀疑更深了,把链刃背回身后:“真的?”
“喂,我认真的,没骗你。”“他”不满地敲了敲镜面。
不,现在该叫他纸君了。
“你之前怎么不说?”
“哎呀呀……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能够守好这个秘密。”
“你和我看见的记忆中不一样。”
“一个人隔几年都会脱胎换骨,更何况是千年时光。”
纸君回答得有理有据,宁止的质疑全被他轻飘飘挡了回来。
思来想去,宁止便说:“你好像比记忆里的活泼得多。”
“活泼……活泼……”纸君复述了两遍,笑得前仰后合,“亲爱的,我可不是人,很容易受周围人的影响,我身边没几个正经人。”
“林然。”
身后突然有人一拍他的肩,叫了那个陌生的名字。
宁止一惊,镜中纸君对他说:“没事,这里是记忆的幻境,别人看不到我,不要对幻境做出任何回应。”
宁止回头,身后又是“姬折”,他看上去比那时年长了几岁。
“你拿着什么呢?”“姬折”俯身想拿走他手里的碎镜片,宁止手一缩,将镜子收回袖子中。
“姬折”愣了一下,无奈道:“红尘长官不是说了,让你尽量少动用异能。”
宁止记着纸君的话,装聋作哑。
“姬折”与他对视片刻后,化作一道烟消失了。
宁止又拿出镜子碎片:“为什么?”
纸君眨眨眼:“多见几个你就能知道了。”
“林然是谁?”
“你心中早已有答案,不是吗?”纸君歪头。
“补天?”
纸君笑而不语,宁止知道这是肯定了他的答案。
“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两个字。”
纸君又说道,可是单看他的嘴型,宁止还是看不出来是哪两个字,纸君还偏偏不用词组向他解释。
宁止还想问清楚,这时又来了新的幻境打岔他。
“你用异能撑起了十三城,以后就算是死也安宁不得。”
宁止抬眼一看,这次来的人就是一个空白的纸人,连个脸都没画,做得还很劣质。
“林然,你本来精神就不稳定,化作天灾以后只怕红尘必须要杀了你。”
宁止无视了他,只专心看着纸君对他说话。
“我不知道你先前在交界看到了什么,但是你不该把自己代入林然,你作为外来人和这个世界牵连上因果会很麻烦。”
等到幻境又消失,宁止开口问道:“因果?”
“你现在顶着我的身份,我的因果,和你没什么关系,只要你别把自己的灵魂代入进任何人。”
纸君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宁止理解好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我只能是局外人?”
“你当然只能是局外人,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的。”
纸君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