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放下镜子,脚下蹬着椅子后退了一段距离。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把这个牺牲当做理所当然?
他按住痛苦的心,来问一个真相。
真相告诉他,这些全是安排好的。
宁止对着天花板放空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拿起镜子。
纸君出现在镜子中,语气温柔地说:“我需要你,需要一个清醒的人,但是他们不需要,他们需要的是纸君。”
“包括末裔吗?”
“是的,钉入定魂钉以后,你就可以完全掌控纸君的能力了。”纸君抚摸着镜面,就像在摸他的头一样,“你只有扮演好这个角色,才能找到那条出路。”
宁止凝视了他一会儿,说道:“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纸君笑了笑:“真的是吗?你现在的情感已经很接近我了。”
宁止猛地站起来:“什么意思?”
“以我对人类的了解,失去亲近之人后,是很难这么短时间内稳定情绪的。”纸君客观地向他分析,听得宁止面色越发难看。
“你……”宁止咬牙切齿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和你不一样。”
纸君说:“当然不能和我一样,要真一样那就完蛋了。”
宁止被他一噎:“你到底要做什么?”
“虽然末裔打乱了一点顺序,不过早点掌控纸君的能力对你没有坏处。”纸君说,“继续往前走吧,你会明白的。”
“谜语人。”宁止没好气地说。
纸君不置可否,见他要走,又敲了敲镜面:“后面有个车里有块玉,记得拿走。”
宁止听话地找了半天才找出来,他拿到便知道了这是做什么用的。
“你要我把壹区的这个拿走?”
镜子里,纸君点头:“走的时候把烛火也一起熄了,壹区不用存在了。”
“为什么?”
“明知故问啊,这个是为了让十区延续下去才设置的,现在不需要了啊。”
他要放弃壹区。
宁止走出纸扎铺时,明白过来,不是放弃十区,而是十区延续不了太久了。
他赶到祠堂,卫揽月和秦听澜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现在看卫揽月时,只觉得有些微妙。
那时他对寒蝉的态度不似作伪,可是后来他的表现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而且那句“你不是内城之人”,潜台词莫不是在说卫揽月自己是内城之人。
宁止没把怀疑显露出来,面无表情地说:“我要熄了壹区的烛火。”
卫揽月并不意外,什么也没说。
秦听澜皱眉看着他:“那么之后的天灾你要如何处理?”
宁止认真地看着她说:“你愿意重操旧业,做一个游侠吗?”
秦听澜蹙眉打量着他,他见过先前宁止崩溃的情绪,现在这么淡定,实在很奇怪。
但是纸君本来也就是这样的,她压下那点古怪,点头应了下来:“好。”
宁止走到供台前,收走了牌位,转身说:“你们在出口等我吧。”
他走神地望着那些密密麻麻不断跳动的烛火,直到听见卫揽月的枪声,才恍然回神。
他刚才发呆太久,都忘了看壹区的规则究竟是什么。
或许也不需要看了,壹区马上就覆灭了,没有那个必要耽误时间。
宁止闭上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
烛火猝然熄灭,四个角的宫灯落地摔了个粉碎。
宁止身形变换,转眼便出现在出口:“走吧。”
卫揽月点点头等他一起,秦听澜背着枪挎着刀,先一步走出。
“你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秦听澜要和他们走反方向,便多问了一句。
宁止应了一声:“嗯。”
“如果见到姜凄,替我向她问声好。”秦听澜摆摆手,就要潇洒地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回头对宁止说:“虽然我依然无法认同你的观点,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成功,不要辜负我们千千万万人的牺牲。”
宁止看着她远去,头顶始终空空如也,叹气道:“她真的恨我啊。”
“恨你的人可不少。”卫揽月跟着叹气,“其实现在来看,提灯人的隐患早就埋好了,真心信任你的人比恨你的人少多了。”
“那你呢?”宁止看着他头顶依旧是一百八的好感度问道,“你恨我吗?”
《故事四,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