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便放出自己的灰纸沿着货架摸索。
灰纸与红纸不同,他与灰纸的共感更为精准,让灰纸沿着货架爬了一圈,宁止便感受到了一点微弱的气流。
他让灰纸沿着那点气流,寻觅到了所谓的“裂缝”。
宁止以前听过一个故事,一个人在完全漆黑的山洞中寻觅出口,他沿着气流的方向行进,最后却发现,那气流其实是山洞中的一个生物一直在他身边吹气,引导着他往死路走。
他抬着手,灰纸在那条裂缝旁边飘动着,只等他的指令把裂缝撕开。
宁止感受着气流的方向,平静地计算着气流的流速,总是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会弱上几分。
“纸君,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宁止看向手中的镜子。
“记得啊,你叫……”
“宁”
“然”
宁止手一抖,镜子落地,摔成了几块碎片。
每一个镜中的他,都在说:“宁然。”
宁止袖中钻出红纸,将那些碎片全部裹起来,扔进火盆中,打了个响指,任其燃烧。
原来不是林然,是宁然,他之前怎么会听成林的?
如果“宁”字他听错了,会不会“然”也不是“然”。
宁止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镜子的材质并非可燃物,但这火确实能烧镜子。
火没问题,镜子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纸扎铺,他还真差点把锅扣在补天和姬折的头上了。
宁止一边想纸扎铺的问题,一边琢磨那个“宁然”,走神地看着火烧尽后,什么也没留下。
他知道现在待在这里很危险,姜凄对纸扎铺的掌控比他想得更深,但出去也没什么用,在这里更容易发现问题。
内城的姜凄……比提灯人更早,那不就差不多是姜凄父母去世时?
死者,灵魂,清醒。
纸君也说过,姜凄那时候吓出来了一些精神问题,宁止怀疑纸君那是不知从哪学来的“委婉说法”,真实情况恐怕没那么轻。
以及……比起夺舍,姜凄更像是主动接纳了纸人,为研究而陷入癫狂。
宁止在老地方摸索了一下,没找到账本,十有八九是被姜凄拿走了。
现在也没法和纸君说话,他想问清楚也问不了……
纸君?
宁止猛地坐起来,他被自己绕昏头了,这里最重要的,始终是规则啊。
光,火光。
宁止看向身后的货架,手上窜出一簇火苗。
“说起来,你们觉不觉得有点热?”
卫揽月看姜凄和姬折打了半天的太极,说了等于没说,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此时终于忍不住打岔。
姬折把自己体内和他抢控制权的纸摁回去,意味深长地说:“是啊,为什么呢?”
姜凄还绷着脸,冷淡地说:“我说了,人类需要进化,文献记载,过去曾有天气变化,地质变化,人轻而易举就会死去。现在这些变化已经被淘汰了,该进化的就是人类本身。”
“所以说,你果然不是我要找的姜凄啊。”
姜凄猛地一惊,不知何时,一条红纸从卫揽月身后探出来,一张嘴在上面一开一合。
宁止借着这条红纸,把自己的身形在地面上勾勒出来,伸了个懒腰。
对着姜凄惊疑不定的目光,宁止笑着指了指脚下:“既然你,不,她拿走了我的纸扎铺,我暂时抢不回来,那就索性烧个干净,谁都别要了,怎么样?”
【你在她记忆里看到什么了?】
卫揽月使了个眼神。
宁止心说其实我还没开始看,但是她在纸扎铺动手脚阴我,我总不能当个棉花娃娃任由自己被整吧。
而且他记得当时姜凄警告过卫揽月不要看,结合唐昭的话,他需要确认姜凄和内城的关系。
他与姬折对视一眼,姬折摇头。
【她一直在说她的那些观点,我没问出什么来。】
不出所料。
宁止走到姜凄面前蹲下:“我都知道了。”
这一招虽然老套,但实在有用。
姜凄还红着的眼睛看向他:“那你为什么不站在我们这边了?你不是人类的神吗?”
“正因为如此。”宁止故弄玄虚地胡说道,“只有成为人,才能知道人终究需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