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会这么想了吗?】
宁止忽悠姜凄时,又听见了姬折的心声。
看样子补天还真有点说法,莫名其妙就把这个屏障打破了。
【其实姜凄没说错,人终究是人,永远无法到达那个高度。】
【只是……谁都没资格替他人做决定。】
姬折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宁止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那么‘她’呢?”
姜凄面无表情地说:“什么‘她’?”
【纸君怎么会知道的?她不是已经把我的记忆改过一遍了吗?】
果然记忆有猫腻,宁止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脸上笑意又深上几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姜凄,纸扎铺的反噬,我比谁都清楚。”
“纸扎铺有反噬?”姬折突然插话。
宁止点了点头,见他脸色大变,也跟着产生了些不详的预感:“怎么了?”
姬折揉了揉太阳穴:“你等会儿把这具身体定住,我先失陪一下。”
宁止如他所说,等金色散去后,用红纸把身体钉入地中,又看向卫揽月:“看好姜凄。”
说完,他便赶往祠堂。
他一直有猜测,姬折的本体在内城,但他不觉得姜凄还在内城。
姬折现在调回本体,大概一时半会也逮不住姜凄。
他急匆匆地推开了祠堂门,灰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见祠堂内似乎没什么异状,便缓步走进去。
宁止坐在墙边,取下链刃,手中化出一张纸钱,似乎又打算联系唐昭。
他的纸钱似乎在链刃上抹过,就在这一瞬间,他手中链刃甩出,游鱼从链刃缝隙中游出,直接向着某个方向冲去。
烛光被风吹动,一长一短地跳动着,在墙上投出第二个人形。
宁止猛地扯掉纸君又给他补上的纸面,纸口张开,伸出两条灰色的纸带,划破了不存在的空间。
他的链刃已经甩了上去,见到空间中被扯出来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像缩小版的姜凄,愣了一下,链刃没缠住人,还好灰纸已经替他把人拉了出来。
对着指着她脖子的链刃,“姜凄”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小然哥哥,你又赢了。”
宁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十多岁也是读初中的年纪了,却像个孩童一样说话。
“我都看见咯,小然哥哥。”“姜凄”推开链刃,蹦蹦跳跳地站起来,“你没有看我精心姜凄姐姐编造的记忆,你也不认识我,你变了好多啊。”
“你是谁?”宁止听到她所说的“小然哥哥”,下意识便想到了补天。
她背着手绕着他转了一圈:“呀,你好像又不一样了,我是姜奕棋哦,就是下棋的那个奕棋。”
宁止看见她动作间透露出来的都是人的皮肤,并不是姜凄的机械手,不动声色地看向她一动不动如黑珠子一样的眼睛:“你觉得我会问你什么?”
“小然哥哥,你把我丢在内城那么久,如果不是姜凄姐姐,我可能还要很久很久才会见到你。”姜奕棋稚嫩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怨念,像撒娇更像威胁,“所以我想办法主动来找你啦。”
宁止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往前走了一步:“你用什么骗的姜凄?”
“我没有骗姜凄姐姐啊,姜凄姐姐那么好,我当然是在帮她。”姜奕棋咬着手指苦思冥想,“她一直在研究怎样能延长人类的寿命,让人类不那么脆弱地被天灾污染,我不能直接告诉她答案。”
“不过幸好,她想到了一点苗头。”她高兴地一拍手,“所以我帮她把那个苗头拔起来,让她注意到,就可以啦。”
宁止心想,感情是你干的,好端端一个醉心研究的学者,突然发起癫祸害其他人。
“就为了找我?”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姜凄姐姐小时候来内城的时候很可怜,大家都想吃掉她,是我把她送回去的。”姜奕棋见宁止语气不好,便叉腰生气,“我只是顶着她的脸而已,我可不是她。”
“你不是她啊。”宁止握着链刃的手慢慢攥紧,既然不是,他下手就没什么需要迟疑的了。
姜奕棋见他神色越发阴沉,做出一个害怕的样子:“小然哥哥,我明明很听你的话,一直在造梦,为什么,你要把所有的事都忘了呢?”
这前后压根没什么逻辑,宁止也知道和她讲逻辑讲不通。
但这两句话分开来看都很有意思,在内城造梦,在外城造物,要说姜凄和姜奕棋完全没有关系,不太可能。
后一句,“所有的事都忘了”,应该不是指他,而是在指纸君。
宁然,补天,是纸君?
纸君是应人之愿而诞生的,怎么会是崩溃成天灾污染的补天?
“小然哥哥,你在想什么?”姜奕棋凑近了些,宁止也看清,她的眼睛不是像珠子,而是就是珠子,被烛火照着,才有了人眼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