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人建立初期，天灾污染并不严重，所以大部分时候都能让顾夭梦哉和姜凄争上一场。

两人争归争，该做的事却是一样不落。做完了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精力，一定要争论出一个答案来，争执不下，游侠队的其他人只好摇人劝架。

来的是姬折还好，姬折能把两边都打发走；来的是纸君就完蛋了，纸君是个拱火的，又有自己的想法，愣是能把两个人都堵得哑口无言，到最后劝架效果比姬折还好。

宁止也看出来了，姜凄和顾夭梦哉除了在处理天灾上起争执，其他时候比谁都亲。

后来顾夭梦哉去帮李青做管理层的事，直接就把队长的职位甩给了姜凄。

“纸君？”

姜凄送顾夭梦哉离开后，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纸君抱着手臂靠在路边的灯柱子上，看着顾夭梦哉远去的方向说：“这也是你的实验？”

姜凄被他问得一愣，当即反驳道：“当然不是，只是以后都没人给我提供对照组了。”

纸君歪头打量了她片刻：“嘴硬，你是舍不得她。”

姜凄一噎：“你现在说话怎么还是这风格？”

纸君耸肩：“怕你伤感。”

姜凄一时无语，纸君转身便走，好像真是来开解她的一样。

“纸君，你到底想说什么？”姜凄在他身后喊道。

纸君转过半边身子：“我会给游侠队安排一个副队，姜凄，你打心底从来没把自己当做过人类。”

“你凭什么这么说？”姜凄快步走到他面前，“我一直在做人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没错。”纸君抬起苍白的手，指着她的右手说，“可你想做的事，不是。”

姜凄一惊，在游侠队的日子里，她也会见缝插针地做一些实验和研究，有时带着手套也懒得取，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她的手套下的皮肤，是一块假皮。

她摘下手套，露出光滑如塑料的手，离奇的假皮撕下后，是已经有三根手指被改造为机械的手。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凄被他抓包，除了一开始的慌乱，之后便镇静下来。

宁止倒是不意外，他看了这么长的记忆，早就注意到了端倪。

姜凄主张的从来都是为普通人创造契机让他们觉醒神赐，这是她认同的“进化”。

而这种观点，在一开始与顾夭梦哉相处时，表现出来的就是她对于指挥的想法。

顾夭梦哉在指挥时，首先考虑的是自己怎样做好中枢调配，而姜凄首先考虑的却是怎么把每个人最大的潜能激发出来。

这也是她们二人最大的争端，姜凄的做法无异于走钢丝，而其他人也并不赞同这样的思路。

所以姜凄开始转变，按其他人的思路转变，顾夭梦哉才会放心把游侠队交到她的手上。

但是姜凄骨子里，依旧是坚持“群体进化”的思想。

别人不认同，她就在自己的身上实验，毫无疑问，那三只机械手指就是她的成果。

“顾夭应该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断的指吧。”纸君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机械是从何而来。

姜凄把假皮一扔，直接带上手套：“只是一些小事，本来就不用她操心，我借机试试，这不是成功了吗？你不会想说‘如果失败了呢’这种话吧？这可不像你。”

“哦，我本来就是来带话的。”纸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奇怪你的神赐怎么变了，这事是末裔告诉我的，带话也是他让我带的。”

姜凄眉头一皱：“那你还告诉姬折了？还有谁知道？”

“我没告诉姬折啊。”纸君眨了眨眼，“这么说吧，给你安排副队，只是我觉得人应该这么做。”

姜凄怔怔地看着他，纸君拢了拢袖子，正要离开，又想起还有话没说完。

“顺带一提，我安排的是言琛那小子，他和你的经历很像，不过他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你们好好相处。”

这里倒是提到言琛了，宁止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李青提过，言琛是姬折从覆灭的柒区里带出来的。

宁止也拿不准纸君这手安排是图什么，怎么看都像是灵机一动。

他的立场上，似乎是把姜凄当成自己的同类了？

接下来又是提灯人日常的快进，宁止还在想纸君的事，越咂摸越不对劲。

以前的纸君只是行事看上去不通人情，实际上是有自己的盘算的，现在的纸君，好像真的是如他本人所说，没什么思考能力，全凭本能在行事和做判断。

不知道能不能在姜凄的记忆里看到纸君沉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