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姜凄的记忆,所以这是她这么认为的。
但是卫揽月又说过,一队历任队长无一不短寿,兰若和莫泽辰却在拾区生活了少说有百来年的记忆。
他们也并未死去,而是莫名其妙就不再出现在记忆中。
从某一天开始,姜凄便不再拜访他们居住的两座房子,每天惯例敲门,无人开门,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敲下一户。
这里是她修改过,还是说本来就是这样的?
宁止愈发觉得奇怪,但主画面又不能脱离姜凄,无法一探究竟。
具体的时间宁止无法估算,只能看出这一段记忆走得很快,姜凄重复着提灯人的工作,日日如此。
这全过程中,纸君只在一开始出现过,也就是抓到引诱居民的纸人环境,在那之后,壹区全权交由姜凄。
直到他的视角再次回到纸君,他出现在姜凄身前,满脸倦色:“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宁止有点预感,这应该是提灯人分崩离析的开始。
然而,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紧接着,宁止猛地从记忆中脱离,惊醒坐起。
祠堂的红烛,在他睁眼的这一瞬间,突然倒成了一片,从供台上滚落下来。
宁止人还是懵的,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冲出去,用红纸将红烛全部接住,摆回供台上。
“什么情况?”
他拿出镜子,然而镜子却雾蒙蒙的,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
宁止咬了咬舌头,挺疼的,也清醒了一点。
他打开祠堂,外面的街道空荡荡,好像没什么异常。
他让红纸出去查了一圈,别的没查到,倒是感知到了背着姜凄往这边赶来的卫揽月。
宁止预感不妙,索性出去接应他。
被他带着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祠堂,卫揽月才得空说出一句话。
“未知天灾,出现了。”
宁止困惑道:“未知天灾?”
“未出现过,未被发现,未被预测的天灾。”卫揽月脸色很难看,锤了一下墙,“偏偏这个时候……”
“防空洞安全吗?”宁止问道。
“安全。”在这个问题是,卫揽月倒是有把握,“毕竟原本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所建造的,按苏予栖所说,百分之九十三的情况下都不会出问题。”
那近十分之一的情况,挡不住。
“纸君……”姜凄虚弱地出了声,“你是不是……”
宁止没听清,蹲下身:“什么?”
“你是不是,把纸扎铺,毁了?”姜凄艰难地复读了一遍,吐出一口纸,“不是未知天灾……是我和老师以前推算过的……清道夫。”
“我只是,放了火……”宁止喃喃自语,放火是因为纸扎铺被侵入了……
“咳咳咳……”姜凄又呛咳出几张碎纸,“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我和老师计算过,拾区之间有独立空间,内城和外城之间也有,阻隔内外城的空间里,有‘清道夫’。”
卫揽月也单膝跪在她身边听,听清了这一句,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你们没说过?”
“因为……只是推演的结果,没有证实。”姜凄猛地站起来,揪住宁止的衣领,“纸君,这才是,我最初的……”
她吐出一大把碎纸,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是清道夫的影响?”宁止扶着她坐好,“点头就行。”
姜凄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出去对付他。”宁止站起身。
姜凄抓住他的袖子,摇头。
她做了一句话的口型——
你,是,怪,物,和,我,一,样。
你是怪物,和我一样。
宁止读出这句话,突然胸口剧痛,他慢慢地蹲下身,捂着胸口。
他捂着胸口的手,忽然感觉被什么戳了一下。
“卫揽月,把门堵住,你和姜凄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
宁止往后退去,摸索到了门,一把打开,闪身出去。
他慢慢放开手,一只纸做的手,从刚刚被他捂着的地方,刺破皮肤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