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鬼兽?纸君?还是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那手从他胸口穿出,却没有更进一步,反而冲他比心。
“……”宁止扶额,“纸君,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纸手勾了勾手指,宁止不明所以,还是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纸手摆来摆去,在他手心里写字,宁止感受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你能别写连笔吗?我没看懂。”
纸手顿住,轻轻打了他一下,转而一笔一划地写道:“杀”
宁止:“……”这是不是又太言简意赅了一点?
纸君大概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左右摇摆了一下,把手往外挣扎了一截,扣在了宁止的手腕上。
这次他看懂了,是要他跟着指的方向走。
纸手指向天,宁止便到了上方,跟着纸手往前略去,很快就发觉这是往出城的方向。
“出城?”
纸手摇了摇,示意他往下看。
宁止第一眼没看出什么来,仔细看却看清了,地面似乎在流动。
他慢慢靠近了些,才看清那不是地面在流动,而是有透明的虫子在地上爬。
宁止一阵恶寒,轻轻落在房顶,纸君拦住他,摆了摆手,又把他往后拽两下。
你是让我等等?
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宁止往后退了两步,那些虫子有的沿着墙在爬,但是没有上房顶的,应该是没发现他。
清道夫……
宁止蹙眉,现在想想,烧纸扎铺这件事,一开始是因为纸扎铺被内城的那个怪物侵占了。
只是这路怎么走都是错,追根溯源还是在纸扎铺本身上。
纸君比划得手飞起,宁止也没看懂他要表达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心里问他能不能直接顶号。
纸君摆手。
那就是不行了,只能靠他自己。
透明虫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宁止也伸出两条红纸,沿着房顶流动,跟随透明虫的方向走。
那些透明虫紧紧挨着,宁止视力很好,看见了好几次若隐若现地连接带,所以他有点怀疑这些虫是在拖拉什么东西。
纸君又拍了拍他。
宁止先是低头,而后看见纸君在指他的身后,他一惊,转头便见一只晶莹剔透的鸟立在房顶。
那鸟扑向他,宁止下意识伸手挡,却觉得手上一轻。
看到自己的手掌没了,他还愣了两秒,先条件反射地让消失处长出灰纸,重新变回了肉身。
清道夫,就是这个?
宁止默默问纸君:这个怎么杀?
纸君在他手心缓缓划下两个字:账、本。
账本?烧了?
纸君画了个叉,又写了一个字:青。
宁止呆在了原地,他明白这个字——李青留给他了一条书写规则的机会。
纸君的意思,就是要他利用好这个机会,用账本除掉清道夫。
宁止随手取出来一个账本,纸君扒拉着本子的一角,扯下来一页,扔到下方。
那账本刚一落到虫子上,就将虫压在了纸上,透明的虫子被拓印在了纸上,居然变成了一个黑点。
而纸君这么一扔,便激起千层浪,周围的虫子乱了一瞬,开始混乱着散开。
伴随着这场混乱出现的,还有一个透明人。
宁止一开始是没看清的,但就像透明虫一样,他看见的东西忽然偏了一个角度,偏移的位置勾勒出一个人形。
出乎意料的,账本的纸落在地上,那人似乎蹲下伸出了手,却迟迟不敢触碰。
宁止深吸一口气,又扯下三五张,往下抛去。
他与清道夫隔得远,本来没指望这一抛能中,那人却像受了莫大的惊吓一样,宁止能看见的轮廓一下就往后挪了好几尺。
这一抛也暴露了他的位置,宁止也顾不得那些透明虫开始上房,手上“哗啦啦”地把这一整本账本都撕开,先纷纷扬扬地洒出一半,再钻出数条红纸,裹挟着纸页往远处游去。
他一洒,清道夫便乱七八糟地到处跑,宁止趁乱跳下去,捡起地上印了虫子的纸,追着红纸而去。
宁止窜得飞快,抓紧时间瞄了两眼纸上的内容,乍一看没看出什么来,又继续追前面的虫子大军。
他冲出几十米去,突然意识到什么,将那几张纸对着光看了又看,印上去的虫子不像虫子,反倒有点像文字。
文字这个概念却是奇怪,宁止很确定这根本就不是他见过的文字,但他就是知道这是某个文字。
他也不得不想到,纸君先前在他手中写下的“连笔”,似乎也是这种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