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这并不是最关键的,他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阻拦清道夫。
他手上就这么几本,全撕了也铺不满,只能先尽量拦住前面的虫子。
“吼——”
宁止听到这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居然是人形清道夫发出来的动静,疑似是在模拟野兽的叫声。
他不明所以,正好这时游走在前面的红纸已经带着账本拦住了虫子,他便停下来正对着清道夫。
一个经典的问题,你要如何填满一间屋子。
他要如何将手中的纸铺满整座城?
总不能又放火吧?
他从来这个世界开始就在坚持不懈地放火,从肆区一路放过来,虽说效果一直很好,但这次的这个纸被烧成灰了还能起效吗?
宁止满腹疑问,手伸进袖中从新的一本里撕下来一张,随手烧了扔到下面的虫子身上。
他探头看了一眼,没反应,没用。
宁止还没急,纸君先急了,在他手里不断重复写着“规则”二字。
“别急,让我想想。”改写规则或许能让灰烬起和账本一样的作用,但未免有些太过浪费。
最重要的是,用了这条规则,岂不是在这条被内城怪物构陷出的路里越走越深。
他手上只有肆区和贰区的,刚才贰区的已经用完了,现在还有可能拿到的只有拾区的账本。
宁止趁着这时清道夫还在被漫天飞的纸阻拦,转头往祠堂赶。
他直接推开门,顾不得纠结卫揽月没挡门的事,径直走到姜凄面前,急迫地说:“账本,你做了复制品?”
姜凄气若游丝地问:“什么账本?”
“纸扎铺里的那个本子。”
姜凄倒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
“你放哪了?”宁止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来问。
姜凄轻声说:“防空洞。”
卫揽月守在门口,猛回头说:“你把什么放防空洞了?”
姜凄咳了两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内城的影响而已,不必挂心。”宁止拍了拍她的肩,起身看向卫揽月,“给我指一下路,我一个人去就行。”
卫揽月刚要说话,姜凄就拉了拉他的袖口,递过去一张纸:“拿去,我只是有点难受,神赐还是在的。”
宁止看了一眼:“多谢。”
他离开祠堂,沿着姜凄画的路走,纸君又钻出来,比了个问号。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不想上套而已。”宁止解释了一句,又将视线调转到留在那边的红纸上,确认清道夫的速度很慢,才继续专心找路。
他落在地面上,按照他在记忆中看到的,莫泽辰和兰若的住处都在这里,姜凄的住处则在更前面一点。
他搜寻了一圈,按姜凄画的地图,应该就在这个范围,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下去的路。
宁止一边分神看盯着清道夫的红纸,一边还要操控红纸找路。
他借着这机会,先推开了莫泽辰的家门。
这门没关,他还惊讶了一瞬,看清里面,更是怔在了原地。
本该多年无人的地方,依旧保持着主人在时的模样,甚至桌上的蛋糕还点着蜡烛。
宁止放轻脚步走进去,走到桌前,大着胆子伸出手蘸了块奶油,尝了一口。
“呸呸呸……”
宁止赶紧把奶油擦掉,这奶油是正常口感,入口却全是血腥味。
他环视着房子的构造,和他的别墅一样被定格了时间,但细微处好像是被遗漏了一样,透着锈迹斑斑的痕迹。
他很怀疑这也是姜凄干的,仔细打量了痕迹半晌,他看出些许走向,疑似是拖拽形成的。
宁止便沿着痕迹走了一段,走到上楼的楼梯旁。
这楼梯是外面看实心的,很多人家在修这种拐角楼梯都会拿下面的空间做个储物室什么的,走多了一走就知道下面是空心。
宁止见平台旁的墙上痕迹断掉,便蹲下身打量着地面。
卫揽月应该不是从这里走的,姜凄把话头抢过来或许就是希望他来这里。
宁止一拳砸开了瓷砖地面,将碎片扔到一边,露出了下面的路。
好熟悉的一幕。
还是该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宁止跳进地下室时,还想着别又是一脚激起满面灰。
落地时,他又想,这还不如扑他一身灰呢。
他恍惚地看着遍地零件,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诞感,类似一种“我是不是走错了”的不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