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他的来着?这也是潜意识里的东西?
宁止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一边努力回忆这一路到底有什么异常。
最异常的应该就是小熊和没有真身的应归鹤,坦白说他压根没看明白应归鹤在这里有什么事要做。
这里明明已经没有城内居民了。
这里明明已经没有城内居民了。
这不该是最大的异常吗?
自己觉得合理?
宁止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进来的了,直到现在才发现异常实在有点反人类啊——当然没有说纸君是人类的意思。
话又说回来了,纸君到底是什么,不是人类,不是纸人,也不像个神。
宁止没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危险。
这个问题提醒了他另外的事,他还戴着纸面,不知道撕下来能不能看到纸人。
他知道纸面的意义是遮盖纸君的非人相,以及遮掩一些被动能力,前者是保护城内居民,后者是为了保护“宁止”这个不属于阳城的灵魂。
宁止看着手中纸面焚烧殆尽,微微皱眉回想这又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很怪异,他以前没这么多记忆,都是靠纸君在镜中告诉他的。
现在他隐隐约约能看到纸人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纸人,排队都排出四五个弯来。
虚影又是重叠的,看上去他走一步就相当于插队。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纸人往里走,这个游乐场很旧,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很多设施都是锈迹斑斑的。
正因如此,一个精致的屋子出现在视线里时,格外突兀。
宁止眯眼辨认了一下,疑似是个商店,装修以粉蓝为主,泛着暖光,里面的商品他看不清楚。
商店也是人来人往的,宁止随便跟了个纸人,推开商店门。
他没有看到,天上的云层散开,露出了血红的半月。
走入玖区时,他停顿下来。
他来过这里。
旋转木马永不停歇地转动着,暗示着他经历的这一切。
宁止只是对旋转木马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而他已经下意识藏进旋转木马之后,用红纸将抱着小花气球的小熊也一起拉了过来。
应归鹤出现了,他对着空气说:“如果你不想收,最好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
这样的场景,或许他经历过很多次了,他在暗处看着应归鹤走动的动作,脑海里就能接上他将要说的话。
他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宁止毫无印象,但是大脑记住了,自动给他反应接下的一切。
他应该去阁楼,看到一个永不停息的齿轮和有骨架的大熊,然后打不开电视,并被录音笔里面的尖啸吓一跳。
到了夜晚,他有两条路,做个噩梦,梦里被应归鹤捅一刀,看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游乐园,还有拼凑出“童年从未有过往,乐园是骗局”的七间民宿,梦里会选择性的将“童年”“从未”“有”“过往”“乐园”“是”“骗局”七个词以谐音的方式展现出来,在第二天醒来后再入游乐场。
或者直接出门,在当晚就进入游乐场。
最后无一例外,走进游乐场的商店。
唯一的区别是两天或者一天,他的记忆一直被清空,纸君的身体却完全记住了。
到现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终于通过身体的异样反馈给了宁止。
宁止坐在祠堂门口,总结现状。
从他开始躲应归鹤计算,他应该又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轮。
天上泛着不详的红光,是血月透过了云层。
他能感应到纸扎铺开始躁动不安了。
这似乎是个针对他的圈套,图什么,把他气疯吗?
关键是,这个圈套要成功了,血月在引诱他,而他还没摸着边际。
他违逆本能,将镜子拿出来,想找纸君。
镜子里空无一人,没有那个红眼含笑的人,也没有宁止。
镜子映出了后面的祠堂。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恐慌起来。
陷入永无止境的循环他不怕,这对于他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只能算彼此彼此,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产生“恐惧”的情感了。
看到镜中什么也没有时,被他遗忘的恐惧追赶上来,顷刻间淹没了他的思绪。
如果纸君不在……如果纸君不在,那就没人能证明他不是纸君了。
如果他就是纸君,那宁止又是谁?
如果是在壹区时他的精神是被末裔诱导着蚕食,那么此刻,就是断崖式的崩塌。
从壹区开始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在失去纸君后,终于崩断了。
宁止不敢抬头,血红的月亮在召唤他,召唤的是纸君,他不该抬头的。
为了抵抗这种割裂的情感,他用力扯下了纸面。
他看见了眼前热闹非凡的玖区。
纸人摩肩接踵,“娑娑”声不绝于耳。
不该看不清吗,又突然能看清了?
这个循环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宁止大脑里冒出了更多片段,是之前的循环里,纸人们从一个闪烁的虚影,变得越来越真实。
因为……我是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