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感觉自己背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左一把链刃，右一盏灯，交叉在身后，怪复杂的。

找关别山之前，他将灯暂时留在了自己房子里，尽管这并不影响苏予栖如果想，就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但关别山应该是不愿意的。

关别山还是闷在地下室，见纸君这就要走了，很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宁止突然问她：“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关别山歪头想了一会儿：“好几年了吧，捌区的秩序不用我插手，捞人只要让我的小家伙们去就行了。”

“不走吗？”宁止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离不开捌区了。”

关别山作为人偶，眼睛看着熠熠生辉，却始终看不出来她的视角落点，因此总是无神的。

“我选择了与我的血亲背道而驰，五百年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宁止这时反而不急着走了：“你也要讲故事？”

“我没什么可说的。”关别山哀哀地叹一口气，昨日的活泼不复存在，“我会守好捌区的。”

【当年他选择反抗，我选择躲避，如今也是因果。】

宁止原本不会干涉这两人的关系，但是他想起来了很久以前的事，或者说久违地闭眼时，梦到了一些他没有去翻找的记忆。

苏予栖是柒区的人，也是执行官时代的研究学者之一，年轻的苏予栖亲眼见证了柒区灾变，从此走上提灯人的道路。

柒区的灾变没有之前李青说的活死人那么简单，本质上是死去的人复活归家。

死人复活，半夜敲响大门，打开门后的人，大多直接疯掉了。

苏予栖的神赐也是因为这个灾变觉醒的，之后他带来了关别山。

“你相信因果？”宁止挑眉。

关别山僵硬地点头：“在科学无法实现的永生面前，唯有因果宿命才能成为解释。”

【当人察觉到那些被忽视的死亡，从此再无未来。】

未来，多遥远的词。

从诞生起他就在为未来而准备。

宁止拐去祠堂拿了牌位，顺便检查了一下捌区的规则。

【捌区居民守则】

请谨记，严格遵守本守则，你可以在捌区获得基本安全和平静的生活，祝你生活愉快。

1.请勿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如果独自一人，请务必十五分钟内进入建筑物

2.捌区每条街道只有两条巷子，如发现第三条，请和至少一位城内居民停留在原地，等待巷子消失

3.白天没有路灯，夜晚有路灯，如果在对应时间出现相反情况，请向路边的人偶求助，白天指6时至18时，夜晚指19时至5时

4.缓冲期5时至6时内请勿离开建筑，月升期18时至19时内请勿留在建筑中

5.城内居民的品种是人类，人类是有正常五官，由血肉组成的动物，不是由纸组成的，请确保你身边的是且只有城内居民。

6.如果出现以上情况无法自救，并且发现自己独身一人处于迷路状态，请立刻点燃红烛，寻找纸君的庇护，他会带你回到祠堂，上香后祠堂的门会自动打开，请立即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关好门。

7.如果你确保自己未触犯以上任何情况，但是纸君出现在你的门前，务必打开门，并在纸君离开后，去往纸扎铺，熄灭一切光源立即入眠。

他曾经以为，只要框定好规则，就能让人类避开天灾。

可是人类这个群体太复杂了，永远都会做出规则之外的事，所以才必须要提灯人的存在。

看来未来还要继续修改，作为人的经验依旧不够。

他离开祠堂，姬折正独自等在外面。

宁止刚刚还在思考，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你触犯规则了。”

姬折一愣：“规则是为了保证不遇到天灾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我遇到了也能处理。”

宁止点点头，十区的规则确实如此，只要能处理后果，触犯了也没关系，提灯人的灯很大程度上能做到这一点，而纸君无视规则也是因为有些有思维的天灾会绕着他走。

阳城的规则不一样，一旦被判定为违规，就会被剥夺城中居民的身份。

他为了修补阳城的规则折腾了很久，到现在也才改出几条。

接下来……

“你准备从柒区走还是渡河直接去陆区？”姬折刚好问他。

宁止毫不犹豫地说：“柒区。”

姬折有些遗憾：“那看来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