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早就记不得柒区了，无数次清醒的重生，我什么都记不得。”关别山见糊弄不过去，只好老实交代，“提灯人不在了，我太无聊了，所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

宁止想捏眉心了，一个失忆的带另一个失忆的，这算怎么个事。

“我还一直没问你，记得多少？”

关别山扑腾着人偶的翅膀飞起来：“我的使命我都记着呢，你们我也还记着，忘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无关紧要？”宁止看了她一眼。

她忘记的都是痛苦的记忆……无关紧要吗？

“应该是吧。”漂亮的人偶回答。

宁止伸出一条红纸：“我要去拿个东西，你别走太远了，留个底。”

“我现在也是天灾。”漂亮人偶这么说着，还是主动让红纸缠绕住她手臂，跟个风筝似的飞远了。

宁止只让红纸抓了些蠢蠢欲动的天灾，绕着他走的他就不管。

越往祠堂走他越确定柒区是给这些天灾的栖息地，大多他都在末裔给的《天灾录》里见过，都属于前半本。

而且靠近祠堂的天灾更加强大，见了他不躲反而很恭敬地跟他问好。

快走到祠堂时，宁止忽然想起来，他刚刚见过了属于《天灾录》后半本的东西——魇蛇。

魇蛇，天灾的先兆，往往是在灾祸潮前出现，寄生于生物大脑，多寄生死尸，外在表现为蛇形，寄生时表现为类网络神经状态。

作为天灾先兆，通过视觉对视，传导天灾信息。

魇蛇造成的死而复生造成惊吓，又靠大量的超越认知信息灌疯人。

而这些在柒区的灾祸里只能算九牛一毛，灾祸潮往后紧接着内城暴动河水翻涌，城内居民撤离柒区时又有一部分迷失在交界处。

这些迷失在居民又化成新的天灾，回到了柒区。

柒区是唯一没有规则的地方。

宁止想起来这些，又开始皱眉，内外城失衡恐怕会有第二次内城暴动。

到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他叹了口气，拿走柒区的牌位。

还差两块。

宁止走出门，让红纸把关别山找了回来。

关别山看上去很失望：“柒区已经没什么人类的痕迹了。”

“你之前来支援过柒区，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吗？”宁止看她一眼。

“有吗？”关别山失望地趴在红纸上，“我没印象了，那会儿应该还好所以我记不得。”

宁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你记不记得平中原”这句话咽了下去。

大概是忘了吧，能这样活着，挺好的。

“纸君，你想说什么？”关别山看出来了他的迟疑。

宁止若无其事地问：“你要继续跟我走还是回捌区？”

小人偶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了，离本体太远会信号不好，你送我到交界处就好。”

【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120】

久违的好感度，可惜马上又要分别了。

宁止先折返回去送走了小人偶，才往柒区与陆区的交界处走。

关别山的情况反而比其他提灯人都好，遗忘从来都不是坏事，更何况他们都只需要守住一座城。

宁止觉得，用“神赐”形容异能，倒是很贴切。

她真像有人眷顾一般，一个神赐让她活着，一个神赐让她自由，两个神赐的存在才保住了这个离柒区最近的城。

宁止想起来了一些小事。

苏予栖和关别山的关系并不恶劣，只是苏予栖一直在刻意疏远，纸君问过他为什么。

苏予栖说，以前有人提出一个理论，叫做量子永生，认为人每一次死亡，都会转移到一个平行宇宙，继续存活下去。

在关别山之前，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和推翻这个理论，看到关别山后，他知道了，这是真实存在的。

她在进行清醒的意识转移，每一次的痛苦刺激都足以毁灭她不断修补的意识，所以她在不断忘却。

而他们是血亲，血缘的关系太容易搭建，又很难被摧毁，会成为意识转移的累赘。

他们只有渐行渐远这一个选择。

苏溱屿早就死在了少年时代，关别山是她的意识不断迭代的存在，属于兄妹的关系早就消失在了某一次迭代中。

回到苏溱屿身体，只是因为在魇蛇的加成下，意识判断这个身体属于第一顺位的平行宇宙。

魇蛇的加成总有一天会消失，届时被推举到超越原本高度的意识会难以寻找到能够承受的平行宇宙，为了保证关别山可以继续活着，苏予栖借用了她的神赐，构造与神赐匹配的人偶躯体。

“我希望她可以永远这样活着，不被生死所困。”

宁止感觉到苏予栖回到了灯里。

《故事七，捌柒》完